| 徐徐地,像装满了重金似的,一辆戴着大红花披着长红绸的中巴车起伏着在整个车队里面显得格外耀眼,远远地,那因甜美而充满幸福的音乐随风而至。 今天本是个大喜的日子,阴阳先生都说了,今天是今年最好的日子,他将请来一轮红日为他俩道贺,可刚刚飘起的小雨以下子又让本来抖擞的大红花一下子又湿萎了下去,坐在车里的人们听着颠簸的音乐只觉得自己的双眼也很难维持平衡了。 偶尔出现在村口与路边的孩童投来些许好奇的目光反而让客人们极不自在,因为不时突然会场跳出几个大人来将他们哄走。 “去去去,一群甲甲虫,有啥稀奇的。”孩子们还是很好奇,结果便被提着衣领走了。 而大人们是不会来看的,除非是疯子。村里到处都可以听到: “刚勾引了城市大老板,又来骗农村小白脸,妇人心哪!”人们知道说的是新娘。 这里算得上是川北的一个偏僻的地方。新郎便出生在这里,前几年,随着打工潮流南下并遇上了今天这位漂亮可爱的湖南女子,几经波折,二人终于结为百年好合。她的声誉不太好,但挣了不少钱,所以今天才花得起这么多钱铺得下如此排场—那中巴车便是新娘执意做陪嫁的。 以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而这小两口—男的虎子,女的雪儿,天天驾着车往返于城镇之间,没有浪漫,小日子过的也挺红火,却难为了住在人群中的他们的父母,一些准备好的流言总会伴着交头接耳的乌云飘过来。听得多了,老人们很坦然。 “好鸳鸯是用棒子打不散的。” 心里明白的东西不说出来,积堆久了便会成为一种阴影。 “爸,等到谷子归了仓,我们盖一座新房子吧!”这是小虎的声音,旁边是一直在推着他的雪儿。 “是啊,妈,我们现在挣了不少钱,把房子换一下吧,我们不能总在你们身边,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我们做儿女的也就心安了!”雪儿也跟着说。她身后是一片熟透了的金黄色的稻田,沉甸甸的稻穗早已压得抬不起头来。 “哎,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你们也知道,外面那些话…”话还未说完,妈的脑袋先低了下去。 雪儿递上一块白手绢,然后一个人躲进了屋里。 小虎扭过头去,红红的眼圈早就布满了晶莹,咬一咬牙:“不管怎样,这房子我一定要修!” 没有材料自己去联系,没有工人自己去外地请,为了挣足这口气,他们可没有少花冤枉钱,当人们再一次指点着远处忙碌的身影时,一幢小洋房已经拔地而起了。 前来庆贺的客人很少,“劈啪”鞭炮声显得异常孤独,不过却传得很远,回荡在山的周围。这一晚,雪儿第一次喝醉酒,而虎子则是第二次。 到了冬腊月,不时会从灰灰的天空中漏下一些雨来,晚饭过后,一家人围在一起,虎子爹说:“村里要从修古庙,需要筹集一笔资金,我和你妈已经说了,要捐一部分钱去,不知你们…” 屋里明亮的灯光透过玻璃射进密集的雨雾,一滴滴流下来带着惯性的雨滴有节奏地敲打着它下面的同一个地方。 几乎这件事情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发生,为了给古庙里的“神仙”过上一个新年,一切又都得像个样子,该换的换,该加的加,该彩的彩。于是,一些日子过后,这庙宇又返老还童了。村里的人们除了相信自己之外,就最信任阴阳先生与庙里的菩萨了,而每每这个时候,人们总是用大方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上天成全了你们的婚事,我们总不能闲着吧!”小虎妈有意无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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