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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走
文章作者:黑子    文章来源:    发布时间: 2001年6月29日

如果没有刻骨的痛楚,就不可能有过真爱.
           —— 铁凝《无雨之城》

水香来电话说她见过我哭的样子。
   我说,哪有哩!
   她说走的那次不算么?我嘿嘿的干笑了笑不再说话。
   水香说了她现在的北方是有雪的,也说了我的风衣穿上它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可她说不清。
   我始终不说话,我怕言语有些对她的记忆会让我流泪。
   她不知道我的名字便说,傻子你傻啦你?
   还好么?我说,心有便猛的有种感觉有些苦涩。水香将声音说得很低有些温柔的说,嗯,还好的。
   好一阵子的沉默我说,北方的雪地里冷么?
   水香却说了,有你的风衣呢!
   电话里又是寂静的沉默,可我仿佛听见了水香的心跳,后来水香说,就这样吧!我还没来得急说些什么水香就把电话挂了,只留下了电话的空响给我。
   那个问路的女子就那么突然闯进了我的生活,突然的走了,又突然的来了电话。
   我曾看过一本关于佛法的书,上面讲了佛祖说,一切的由来,来自于虚空,归去于虚空,且说了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这便是佛法的禅机了。水香的存在即是虚无而又真切。
   我很长的日子爱好着足球这项运动,在奔跑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力量与身体的对抗中不断的寻求能释放出自己快感的机会。
   偶然中自己带着伤痛在一旁看了别人在球场的争斗,猛然醒悟其实这就是一场战争,自己赢了伤了别人。
   这座城市是乱了,没有春秋,没有四季,单单是一个花开得艳丽的季节。冷冷的日子,花也开得很有几分娇艳,有人说这便给人一种永恒的不着边际的暖。
   其实花开过后,再看看叶落也是有几分美的。
   那个有些冷的日子,时间多余得很有些空闲,我散散的在校园里走了,今年穿风衣的人多了起来,那个男孩莫名的将一朵娇艳艳的玫瑰交到女孩手里,我便突然不敢看了转身走进了室内。
   这样的季节爱情是不应该存在的。
   我曾从未完全而清楚的把"爱"字说出口,初小的时候有一些机会被老师叫了当众朗读课文,其中不乏"爱"字的存在我便尽量把声音在这个字压得很低,一带而过。我自己没有体验到在我生活的情感之中爱的存在。到底那种感觉是算作爱,我无从知晓,或许在我身上它是从未有过的。
   我就这么和我的同龄人相距着,我生活的年代那个字带表着一种时尚,正如早些时候"同志"曾一度时尚一样。
   父亲是偏爱黄土的,很有些日子父亲曾来信说,该回村子看看呢!我没有回信,只是单单在电话里推说自己还得忙好长的日子。
   我看着父亲苍劲的字体,便如见了父亲的苍老,但那种情感遥远而又陌生,便觉得和那张脸的感情少得自己也说不清。
   我握着电话猛的不知所措,父亲却说,自己去忙吧!便在一声清晰的响声之后有了电话原有的空响。
   其实这座城市和村子的距离并不远,只一条路。
   看过一些生活的著作,虹影的"饥饿的女儿",余华的"活着"王朔便有了"看上去很美",我并不算聪明,心便问了这便是生活么?
   那年的冬天我见过一座古楼,那里有一种眼光寒寒的让人冷。
   我和磊在酒店里坐了,在相互的碰杯声中我们以没有了一丝激情,彼此的言语淡淡的有一些消沉。
   放假的日子他说还留在这个城市,找一份工作,家教也是可以的,只想在这个城市找一找属于自己的生活。他就那么抿了一口小酒笑了笑。
   这世界上很有一些人们活着,眼光都不着边际的盲目,那里面也有我。
   在西方的一些发达社会里青年的自杀率一度很高,不同的教育和社会人士也不断的指责和批评那些远去的生命,而我以为那种逃避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至少他们可以少一些痛苦。
   每个人的心灵是一个世界,一个别人无法了解的世界,偶尔自己也有些迷糊。很有一些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先是有一些苦闷和困惑结成了结,后来不断的延伸变成了一个网,将自己牢牢的抓住。
   那座大学的城市在冬天的晚些日子突的变得沉静,人们用脚步踩踏出的繁华也被人们用脚步相继带走。空留下这些在风中僵硬的建筑,静的如暮色中的村子一样安祥。
   我成了人们奔走时遗留下的一个人,在这所大学。没有人看我,没有人关注我的生活,我却有了一份自己的清闲的工作,有些像一个男保姆,是为两个老人在每日下午照看一名孩子。
这么活着,日子总还得过。
   我知道村子里父亲和大哥在等我过年,那年春节我没有回家。

  第一次上班便是陪着那个叫桐桐的孩子在郊区的村子胡乱的转着。黄昏的暮色这儿是另一个世界,一切陌生得遥远。
   晚风乍起,村子的灯光隐约的亮了,风中瑟瑟而动的一些物体,有种萧条的让人心痛的美丽。
   桐桐还不回去,来到了古楼,说不清他是否是有意的。
   古楼没有什么特色,单是同了一些木制的寺庙一样,有着四合院的三面,有一横匾写了”凄江”。
   我说不清那古楼的年代。
   古楼的正堂里有一盏红烛燃着,悠悠的将薄薄的昏黄的光散在四周的物体上。
    烛光中佛祖且还依了那千年的姿态微微拈花慈祥,双眼微闭心中似有芸芸众生普渡。一个女子便在佛祖坐下的草垫上跪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将领子拉的老高,长发并没有扎弄只随意的披了。
   佛祖坐下,他面前的”禅”字刚劲的有些苍老。
   那女子叫七月是我很多日子以后才知道的。
   桐桐松了我紧握的双手,向那女子奔去。她是听见了桐桐的脚步的,可她依然静跪了没动。
   我跟在桐桐后面慢慢向正堂走去,桐桐将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在自己嘴里咬了,就在他身旁静静的盯着她。他没有看桐桐一眼。
   我的脚步清脆的离她近了,她依然不动的沉默。宛若佛祖莲台静坐。
   我在她背后站着,没有打扰她自己的生活,让一切归于她的平静。
   我借这时间看了佛祖的样子,千年不变。曾听人说过佛祖像法里的禅机,可终是无佛法的慧根,以至于多年来苦思良想也不曾得以半解。
   晚风寒寒的吹进了正堂,佛祖坐下的黄布随风飘了起来。”禅”动了她依然没动。
   中国佛学的鼻祖应是禅宗,到也真切,其中的高深这女子到也叫我领教了。
这村子似乎也跟着沉静了,只是偶尔远处传来犬吠,让人还能感到一些生气的存在。就这样好一阵子,她将身子微微的往前倾了倾站了起来,而后又带有一些女人特有的温柔向佛祖深深的鞠躬,将头俯得很低。
   空气里依然死一样的静。
   她转过身来,猛的一张面孔出现在眼前,说不清什么表情,只是寒寒的让人冷。她的目光从我脸上一闪而过,她并不曾看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目空一切的冷漠。
   她不丑也算不上漂亮,可她的冷有冰一样的美丽。
   我向她叫了,你好?
   她将目光向村子里看了看,并不理我。
   我向她陪笑说,对不起,打扰了!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滑了过去,只不说话。她将双手深深的放进大衣的兜里,转身向侧屋走了。
   我落了一脸的尴尬,桐桐却在这时咬着小手叫了,---姐姐。
   她应声停了下来走到桐桐面前,慢慢的从兜里掏出一块粉红糖纸包着的糖果,放在桐桐的手里。然后又轻柔的把桐桐摊开的小手合上,就在桐桐清脆的”谢谢”声中进了侧门的屋。那动作的温柔。让我无法想起她的脸。
   她终没和我说一句话。
   侧屋的空间黑黑的,那是另一个世界,我什么也看不见,正堂里我和桐桐,还有了佛祖,莲台静坐慈祥。
   我读不懂她那张脸。
   很长一段日子曾思索着她的名字,直到后来有人说她叫七月的,我便记得牢牢的不放。
   早春的一些时候,大哥来电话说,父亲曾去村子里的土庙里为我上过香,诚求我在外求学的生活平静而又快乐。
   我却只很淡的说了,是么?

  总要过日子。
   学校里将有一批人要去接待新生,是有一些薪水的,我也便去了。
   就那些日子的某个夜里有位女孩给我来了电话,说是要请我吃饭的。
   我有些奇怪便问了,我们认识么?
   她就在电话里笑我说,你定是常在女人堆里的,是不会记得我们这些平凡女子。
   我忙解释说,那有哩!只是近来自己忙得都有些失去记忆了。
   她便说了,上午是我接待她入学校的,请我吃饭也算是慰劳我
   我说,份内的事不必如此。
   她有些啧怒的问,不赏脸吗?
   我又忙说,那有。她便说了在我宿舍前的树下等我。
   生活中将要发生的事谁也料不准。
   那种天气还不算冷,她穿了白色的连衣裙在树下远远的我便能看见。
   她是那种不算漂亮但有些让人着迷的女孩。她头发并不算很长,可那双眼睛的目光很与众不同,让人看了还想看。
   我陪着她向校园的酒馆走去,和她胡乱的闲聊开一些玩笑,讲了笑话。我知道自己很放肆,每个笑话结束不管她笑不笑,我都大声的笑了起来,有些撕心裂肺。她有些莫名其妙的对我说,别把自己给笑疯了。
   我不在乎,我并不认识她,我只想发泄一些自己心中的东西,只想笑,说不上高兴与不高兴。
   在这座城市除了今晚,以后或许谁也不认识谁。我没问她的名字。我的生活是不应有这些事的,这仅仅是生活的一些意外,我想。
   她不在说话静静的看着我。我的本性,我放肆而又贪婪的一次次将酒喝空。每每我一仰头,然后刚把空酒杯放下的时候,她便将酒瓶放在杯子上空温柔而认真的不快不慢的为我倒酒。
   她的脸很有些白净。我将酒杯刚端了起来便问她,喝一杯吗?
   她抿了抿小嘴,不说什么便拿过旁边的杯子为自己倒上。我将杯子伸了过去,她举了起来和我碰了,声音有些清晰随后她看了我一下,将头一仰倒进了嘴里,那样子干脆而又彻底。
   我愣了一下,这样子喝酒的女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白润的脸颊就在她用手去拭嘴角的酒滴的时候,突的满是红晕。
   我笑了笑,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没说出来。我便说了,吃一些菜吧!会好一些。
   酒是苦涩的,而甘甜便在这苦涩中藏了,我知道。她很顺从的拿起筷子慢慢的往自己的小嘴里送,这酒馆里的橱艺并不算好,而那儿的人们很多时候在意的却是是否有酒,忽略了菜的味道。
   不知怎么的,大家的话便多了起来。
   她说,这儿的酒并不好,下次会请我喝红酒的。
   我说,有酒就不错了。
   红酒才有味道哩!她放下筷子说。
   我说,那我一定要去。
   她说,好的。
   我问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电话和住址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别人都知道你。
   这不可能,但我没说什么只自个儿笑了笑。如果有可能的话,一定是磊,我想了。
   那夜我放纵着自己,我将自己灌得东倒西歪,但我很清楚我还是我自己。她说她送我回去,我将手挥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说不用了,我能行的。她不再说什么,在酒馆的门外默默的看了我走远。
   我将自己的小屋的门打开,没有开灯就靠着墙壁在床上坐了。我脑子里突然满是空白,什么也没有仿佛是一种真空的状态。
   电话就在这时突然响了,我听不清那声音是谁,我也没问。
   她说,还好吗?
   我说,我喝酒了。
   她说,我知道。
   我说,是么?
   她又说,自己躺下好好睡觉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她便挂了电话。
   我真的睡了,很晚的时候。醒来时我有些后悔自己没问那女孩的名字,她请我吃饭电话里感谢一下总是应该的,又想了晚上的那个电话是她打的也说不一定。
   或许是因为年代和思维的不同,老一点的人们便以为平静的生活便是幸福,而年少的我们在平静中多少都显得有些烦的。这便是不同时代的两代人了吧!
   曾一直不懂有些人,为什么偏爱了打斗。不断的成长在自己的阅历之中见过不少的斗殴。相互的拳脚,刀棍,总是伤总是血流。人这类好战的动物,在这个和平的世界里为什么偏要有了彻底的痛和鲜红的血才见着激情。
   说不清和老师的隔膜缘于何时。那段日子特好酒,三五日便将自己喝得大醉,将外套胡乱的往身上套了,和磊搀扶着在校园的马路上,咧着嘴干吼着一些莫名的歌,也有时候吼了水香的名字将爱子脱口的干净利索,--我—爱—你。没有人笑我们,没有人在意。
   那阵子有人说,他们是疯了。
    带我的辅导员在一天下午很急的找了我。他并不含蓄直说了,那样酗酒对自己是不好的。我没有说话,他便又接着说了对学校形象有损的言语。
   这便是老师,不断的将自己的思想强加于别人。
   最后他问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
   我说,没有。便再也没有理他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他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吼我,回来!听见没有。你给回来,我走的更快了!将他的声音抛在脑后。最后一句话我仿佛隐隐听见他说我无药可救。或许吧!
   时常有一些时候大家在一起便谈论一些政治和经济,我总在一旁听了不曾言语,同时有种强烈的感觉----我根本不应去读大学,这里是一个纯美的象牙塔,我不够纯美,我不配。
   从老师的办公室出来,我颇有些痛快,激动的有些兴奋。我并没有受过幼儿教育,我从小学开始,十多年来每每进入老师的办公室我总温顺的把头低下,不住的点头说我自己知道错了,我会改的一些言语。可今天我第一次和他们的意见反方向走了,我自己对自己解释我长大了。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伙了学院里的很不安份的那一群人时常去踢球。为了霸占球场自个儿玩,就红了脸扯着嗓门跟着吼,也将一些戴眼镜或不戴眼镜的男孩推的老远,当那些人愤怒的有些无奈的走掉时,便冲那些人的影子把手很潇洒的一挥骂道“操”。我知道自己球技差劲,打门时总是找不着北或是飞出老远却也埋怨的骂了“他妈的”,骂的熟练的很。偶尔胡乱的打进一粒球,便扯了嗓门大声的说,见着了吗?这就是球星。别人便笑。
校园的酒馆并不多,遇见了那些校园里的很纯粹的混混便和他们喝酒,将声音提的很高和他们划拳,吼着“兄弟好呀”“八匹马儿飞呀”、、、、、、。也间或的拿眼光去看了四处的人们,原来热闹的由来便是如此。
   我回到自己的小屋时总不开灯,有时在黑暗里想了或许我和他们才是真正的一路人呢。
   她时常在一旁看着我放肆,我偶而和她目光相遇时,她微微的笑笑然后走开。我总觉的她  眼里有一种神情,我读不懂。
   那个请我喝酒的女孩。
   她总是不时的来一些电话说,黑,你不是这样的。
   我将自己努力的笑得很随意说,后悔请我喝酒了么?
   她便忙说了,那有,还要请你喝哩!
   ………
   或是说,黑,明天下午去看书吧?
   不行,我要去踢球。我说。
   图书馆里到了很多好书。
   我对书没有感情。
   一定要去踢吗?
   恩。
   辅导员叫学生干部传过很多次话给我,说是叫我去办公室找他。我终没有去。
   父亲从村子里赶来的时侯,我才知道自己被学校给纪律处分了。父亲在校门口的电话亭给我来电话说,黑,我是爸爸!
   我说,爸,什么事?
   我在学校,父亲说。
   我挂了电话去接父亲。父亲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张望着我的影子,全没有当年他冲我娘说,我是个生意人,注定了要在外走,很少着家时的盛气。
   父亲见着我没有怪我的意思,只是将脸很硬的笑了笑。我有些不安的说,我只是给老师顶了几句。
   父亲没有生气只很平和的说,我知道。
   父亲带我到了一个有些华丽的酒店坐了,父亲没有提学校的事,只很熟悉的向服务员叫了一些酒菜。父亲将自己的酒杯满了,把酒瓶递给我说,喝一些吧!没事的。
   我将酒倒得满满的举起杯和父亲碰了,大口大口的喝。
   父亲不提那事,只说想来看看我。然后自个儿抿了一小口酒笑。
   送父亲上回村子的车时,父亲以微微的有些醉了,父亲用手扶了车门说,黑,爸不怪你,可人生就只有一次读大学的机会,爸是个生意人不懂得什么道理,自己把书念的好好的,啊!
   我点头说,爸,你走好!车就走了,越来越远的驶向村子。
   父亲醉了。
   我坐小屋里一直在想,其实父亲应该说我些什么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说,黑,公告栏贴了你的处分。是那个请我喝酒的女孩。
   我说,难得出名。
   黑,这样好吗?
   这就是我,这就是我的生活。
   黑,你不是这样的。
   她又请我喝酒,我将自己关在小屋里没去。她便将酒和一些食物提到我的小屋的桌子上对我说,喝吧!
   那段日子她常来我的小屋为我带很多书,也带一些酒。我说,我不看书,她还是常带来,并说,总会有我喜欢的书的。
   磊曾偶尔来我这里,和她遇见过几次。
   后来磊对我说,她是她们系里的绝对系花。我没说什么只笑了笑。

  那个讲述千纸鹤故事的男孩,被撞疯了。在学校通往市中心的公车上,车到站时缓慢的停了下来,他就依了那仅有的一点惯性从座位上摔了下来,头撞在了地上。
   当有人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便只是一脸的笑。
   就那样疯了。
   校园里很有一些女孩去医院看她,他依然只是笑,那些女孩便流了泪,伤心的不能自主,为别人的爱。
   她买了红红的玫瑰打电话给我说,陪我去看看他吧!那个请我喝酒的女孩。
   我正胡乱的穿着衣服没有说话,她便说了,不去看他我会哭的。我说,去吧!
   可她还是哭了,就在护士将玫瑰放在他桌上时。他将玫瑰的花瓣儿扯开痴笑着不断的往窗外的风里扔。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她就那么看着静静的流了泪。
   这便是命运吧!安排一些陌生的故事,让我们为陌生人感动的流泪。
   他是该去天堂的,天堂里他会哭的更欢快,因为那是千纸鹤的归宿,因为那里有爱。
   第二天再去上班的时候,刚出门便和桐桐说了,去古楼玩吧!桐桐终是个孩子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那是黄昏的早些时候,几缕早一些的吹烟如薄雾将村子朦胧的罩了,山顶四周略有一些落日的光辉,田里有一些乡民依了千古不变的方式悠然的并不忙碌的劳作。远近的一些鸡鸭的叫声夹了几声犬吠在村子里和谐的响着。
   村子的美丽是一幅画。
   她站在古楼的前面,两眼冷冷的看着村子的景象。她猛吸了一口烟,将烟子吐的老长。那个叫七月的女子。
   我对她说,昨天我们见过的。
   她不说话,也不看我。就在桐桐挥着小手叫她姐姐的时候。她依旧将一块糖果放在了桐桐的手里,动作温柔得如水。
   她将最后一口烟,猛吸完从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将烟头扔得老远。然后将手深深的放在黑色大衣的兜里,不动。
   那种孤傲的冷漠,似乎将空气疑成了冰块。似乎又有一些忧郁的神情,让人说不清。
   我不着边际的闲扯着一些话语,说桐桐常要来这古楼,便是因为她常给他一些糖果,说是小孩子不懂事。又说了桐桐说她有一些像他在幼儿圆里的阿姨。
   她的长发风来飘了,风去便又落定。她将黑色的大衣紧紧的裹了全身,依然不说话。
   我又要说什么,她一转身眼光从桐桐身上滑过,冷冷的朝古楼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这古楼正堂里佛祖依旧莲台慈祥。
   那天夜里我突然从梦中惊醒,周围十分安静,黑暗的视线只能达到自己的眼眶。只知道刚从梦中醒来却全忘了梦中的情节。
   我习惯了不开灯,自己就在黑暗中将身体坐了起来。我想了,其实人生就是一辆公车,那里该停,那里该走自有安排,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那些陌生的熟悉的面孔便和你同了车。最后也想了那张古楼的面孔,冷。
   日子飞快的走着,我毫无防备,看着他们飞奔。
   我曾当过大学的宣传部长,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那些日子我终日将文件夹拿在手里,在一些会议上穿了西装大声的讲述着自己的文字,然后掌声响起。脸上便马上笑了向别人弯腰,心里有一种隐略的成功。
   本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一走出小屋自己总将脚步放快了,熟识的人们便叫了,部长忙哩!我便成了领导的样子,一点头只说了“恩”。
   其实那时我并不爱好文字,只是将自己时间的空余拿去奔于那些本与我无关紧要的事。  那个大学文学院的老师,一个很有些知名的作家便说,你其实可以写一些东西。他拿出一些我并不知晓的书籍让我看,我有些无奈可还是看了,模仿着强挤出一些文字。
   如果要问我真正接触文字的时间,我想是该从那时算起。
   夜里,自己看了夜空总有一些害怕。在我们视线可及的地方,人是那么的渺小。在我们的视线之外,我们的天体之外,便有一些我们谁都不能达到的空间。而在我们所生活的狭小空间内,渺小的我们说不定便是一种庞大的生物所培育的细菌或宠物,生与死的选择便由了他们。那时纵然你家产百亿,又能奈何?
   这是我从小就有了的恐惧。
   人类发展的最后结果便是灭亡,或许有些真切。

  父亲说了,他终是个生意人,注定了要在外面走,常不着家。父亲的这句话让我记到了现在。
   那时父亲已很有了一些家产,在故乡远近都富极一时。父亲回村子里没些日子,便又要走。我娘很有些深情的对父亲说,在村子里陪陪我过日子吧!
   父亲便说了那句让我铭记永恒的话,我娘便不言语送父亲走出村子,一路泪流满面。
   我记得他说话的样子坚定而又肯切。
   在父亲眼里村子并不是家,而是一个驿站,累了就可以休息的驿站。
   我很少和父亲说话,很小的时候总是从父亲手里接过糖果一转声身就飞快的跑开。我娘算不上是文化人,她的学历并不高,可她懂得一些孩子的心里,因而我娘和父亲的事,娘从不在我们面前流泪,坚强的撑着日子带着我们过。
   从八十年代初期开始,随着国家经济政策的调整一些没有商业头脑得人便凭了自己的机灵跻进商场,贪婪的累积财富,形成了一群不伦不类的生意人。
   父亲便是其中一个。
   我很有一段日子在想,父亲除了痛快的给予了我们生命,还有多少感情。我记忆之中,父亲从不过问我们的事甚至责被我娘,说我娘太宠我们。
   每次娘总说,宠也是自己的孩子。父亲便不说话或是放下碗筷走掉,或是冷冷的看娘一眼。
   家里没有田地,我娘除时时帮帮乡邻便不曾劳作。那些日子在黄昏里娘总带了我们去村头的路口闲转。那年月我和大哥还是个孩子,兄弟俩自个儿也玩的高兴。
   当我们再大一些的时候,便知道了原来很多日子父亲总在黄昏里来,在黄昏里去。
   大哥脸上的疤痕,在娘还在世的时候,娘一见着就有些忍不住眼泪。
   那时侯大哥感冒的病倒在床上,娘将大哥的被子盖好便匆匆的上镇上为大哥拿药。家里只有大哥一个人,我去了村头的溪里玩了。
   大哥醒来的时候想要喝一些水,便努力的用小手去够了柜头上的水瓶。大哥的手刚拿到,一用力水瓶便倒了下来滚烫的开水泼了大哥一脸。
   我和我娘回来的时候,大哥以将一张脸抓的血肉模糊,那时大哥依旧是个孩子。
   娘曾为这事用棍子打了我。我哭了,不是为我娘的棍子,是为大哥的那张脸。
   娘在镇上的医院给父亲打了电话,父亲却只说他会叫车来接大哥去城里医治,却并不问大哥的病情便挂了。
   父亲叫来的车是三天以后到的,大哥的病情便在镇里误的太晚,而留下了抹不去的疤痕。
   大哥为这事并不曾怨恨父亲什么,只是再也不和我去村子里玩,也少了言语。我曾为大哥的脸战争了多次,那阵子村里的孩子见着我总说,黑,你哥是伤疤脸。我听了就和他们打架。
   就我上大学的前一阵子,我还和别人战争过一次,有个人在对别人说我时说,他就是那个伤疤脸的弟弟。我将他狠狠的揍了冲他吼,我是我大哥的弟弟知道么?
   那时大哥远远的站着看我,就我看他的那一刻,他转身进了院子。
   后来村子里的一些婆姨摸着我的脸说,我比大哥可爱的多。我便猛的摔开手狠狠的看一眼她们就跑开了。
   大学的那些年月大哥总是来电话说,父亲是老了,常去土庙为我上香,也一个人在那里留着泪说娘走的太早。我不说话默默的听着。
   大哥也说了他从镇上的厂里上班回来,父亲便默默的做饭,他想上去帮他,父亲总让他走开说他能行。
   偶尔大哥也说,黑,回来看看吧!
   我便以这所大学做了掩饰,躲在里面不回去。
   那个曾是生意人的父亲,或许有些想见我。

  我很希望这个城市有一季真切的冬天,在雪花飘飘的路上,将衣服紧紧的裹了漫无目的的走着,任风雪不断的吹打。或是在高山上突然一阵雪崩将自己埋了,千年以后自己嵌在透明的冰块里,一切都不曾腐朽,心也还在。
   这些年生活和感情的起伏都很低,没有死去活来的爱也没有血流如注的痛。只是生活中的一些故事不停的纠缠着故事,而延绵出一些新的故事,将日子作了一种过程,就这样活到了今天。
   在那而上班的日子,总去看了七月和古楼。七月已不再转就走,静静听我说一些故事,让桐桐一个人在古楼里玩。只是她依然不说话,有着原来的冷。
   我将一些故事讲述的优美而又凄惨,讲了一个男人如何拥着即将死去的女友回答她到底爱不爱她。
   我再看她,她面颊就有了两行晶莹的泪水。似冰雪的眼泪冷冷的真切。她将目光冷漠的  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走向古楼。让风吹打了她的泪水。
   古楼佛祖静默无语。
   她的眼泪让我感到这个女子在这世界真实的存在。因为她的情感曾为一个故事而流泪。
   水香在电话里说了,我在你最近的地方。
   我打开小屋的门,水香站那儿甜甜的向我笑,然后伸出双手要抱我。我将水香拥入怀里有种感觉她陌生的遥远。我将水香让进小屋,开了灯。我看见水香穿着我的风衣。我问水香,为什么又回来呢?
   她的神色猛的阴沉了下来说,走过那么多地方那么多人,到最后却总想静下来,找一个曾经陪过自己的人,在大学里真正的生活。
   我猛的想了,在这世上没有大学的人又怎么过呢?是否都同了父亲一样生活。
   她又说我是个魔鬼,一件风衣便牵扯了她的生活。然后莫名的笑了笑。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体验过雪地里的感觉,而在这个城市或许永远都不会有雪。
   她留在了我的小屋。
   那个请我吃饭的女孩,曾听人叫过她冰的。时间不算太早她就敲响了我小屋的门说,猪,起床了。
   我将放在水香颈后的手抽了出来说,有事吗?
   她在门外说,别想偷懒,开门啦!
   我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也许她会难过的。我说我病了想躺一会儿 。
   开门让我看看,她说。
   水香躺在床上没动,我无奈的穿了衣服将门开了一条缝。她突的一推,水香便猛的捂了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将嘴张了老大死死的盯着水香。水香也将被子盖了身子看着她不放。
   我慌慌的叫了,冰,我-----
   冰猛的回过神来,将头低着,看了手中的袋子淡淡的说,给你拿了些书来,还有一些酒你可以喝一阵子了。
   她将袋子递了过来,我依然支吾着叫了,冰----冰---我-----
   我要走了,她一抬头眼里满是泪花,痛苦的冲我笑了笑说。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了一颗泪珠从她眼里滚了出来。
   我知道那泪珠很有温度会将她烫的很伤。
   曾有一次是在那个春节的晚上,我没有去桐桐那儿上班。我在这座城市里逛得很晚。在四处都灯火通明的城市,看了别人的欢笑,不知怎么着就想起了村子想起了家。
   我在黑暗里向我小屋走去,她从楼道的角落里站了起来,,冲我神迷的笑了笑说,你终于回来了。
   这样的日子还有人记得我,我也笑了。她从背后将袋子提到我眼前晃了晃,里面是一些食物和一瓶红酒。她说,说过要请你喝的。
   她不让我开灯将袋子里的蜡烛点燃和我对坐在小屋大口的喝酒,大口的吃着食物。她不胜酒量,满脸通红用手托住下巴,看着我不停的抽烟。
   他醉,她胡乱的说着一些话题。说就习惯看我随心所欲的样子。
   我说,你醉了。便将她扶到了小屋的床上躺了。然后自个儿在屋里将烟抽到了天亮。
   虽然那个年月校园里一些人性的发泄十分普偏,以不再带有奇异的颜色,但那夜我们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她让我很有些感动,再这个陌生的城市,一个女孩却为一个并不知道她名字的男孩过了春节。
   冰走的后来水香将衣服穿了说,想去校园里走走。我陪着她在校园里走了,我将头压的很低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她没有问冰的事,也没有提冰似乎那一幕并不曾出现。我抬头看她,她说,我就是在这迷路的。
   不记得了,我说。
   她笑了不再说话,回屋子的下午,水香便将行李提了,我知道她要走。
   又要走吗?我看着她问。
   他理了理头发说,恩!
   我没有挽留只问了,为什么?
   她笑着说,不知道。
   我去送她,那次我没有流泪。只是当火车以走出好远的时候,我才独自往回走。
   水香没有将我的风衣带走,留在了小屋。我想这或许才是我原本该拥有的东西,那些不是我的,想得也得不到。
   我记得那飘泊的女人,曾真切的存在于我的生活。

  我的第一篇文字,既是在那位文学院的老师的推荐下发表的。那个季节很有些天我都在想我不应如此生活,我应该是长大了,我应该干些事情。
   心里有一些激动,胡乱的提了笔便有了那篇文章。那位老师看了,赞赏了我一番,还鼓励我说我在文字上很有一些潜力。
   我开始认真的生活。每日也在那所大学的球队里训练,准备着参加那个城市一年一度的足球联赛。我极其认真,连捡球也把它当回事儿。
   我在骨子里对自己说,黑,你必须背对以前的生活。在图书馆里,我埋头读书,什么书都读。也一个劲的写,小说,散文,诗歌有拿去发表的,不计较稿费,并不曾发表些什么。也有收起来的,不愿意让人看,还有一些写完就扔了,不曾留下。
   也不再沉溺于酒精,烟是戒不调的,只抽的少。一回小屋自己就将门关了,顺手倒一杯水,点了烟。一边不停的喝水抽烟,一边一个劲的翻书。
   如果我只能活五十岁,那么我生命的十分之一将在这大学度过。十分之一的生命应该有一些价值。
   那年的联赛我们的那支大学球队,在努力的向前冲的时候很遇到些失败。后来我们的成绩并不好,我有一些后悔没能挽救那个结局。我想如若再来一次的话,我定会踢得更好。
   我觉的我的生活中有我自己,且坚强而努力,那段日子我想。我曾暗自高兴,在我生命结束之前我以发现生命真的美丽。

  曾一直想去,那个被称之为雾都的重庆。
   听那些人们扯着嗓子吼着纯正的川音,看他们身上颇有些地方特色的豪气,尝一尝辣了那方山水千年的辣子,也是为了想找寻一些父亲当年的情节。
   父亲说了长江便是要从那座城市流过。
   或许父亲的那个女人还活在世上吧!听说他曾来过我们的村子,可却总记不起她得样子。只记得那段日子娘常在深夜里哭,一张蜡黄的脸,两行泪不停的流
   娘将声音压的很底,我和大哥睡过一觉醒来灯还亮着,看见我娘的样子便问,娘怎么了?
   我娘便忙用手擦着眼睛,笑了笑说,没事,只是一些渣子掉在眼睛了,怎么也挤不出去。
   其实我和大哥都知道娘在留泪,娘把灯灭了说,睡吧!天不早了。
   我和大哥都知道黑暗里娘还在留泪,那时我们的年龄以懂得一些事了。我知道我娘的眼泪是为父亲和那重庆的女人留的。父亲以不在把村子当成驿站,而是一个旅社住到天明就该走的那种。
   父亲那时在我心目中只是一个陌生人,娘为他的离去而留泪的时候,我有些欢喜,那个陌生的面孔终于可以走出村子,走出我的生活。
   父亲和那女人的相遇是那种年龄少有的浪漫。
   父亲要去做一笔重庆的生意,很急。父亲买了站台票匆匆的上了开往重庆的列车。那个年代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一些不良的风气也悄然升起。父亲发现自己的钱包被扒了,是在父亲向乘务员补票的时候。父亲陡然恐慌,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父亲慌乱的翻着自己身上所有的袋子。父亲不停的对乘务员说,等等,等等。
   那乘务员扉夷的神色让父亲受气不少,只是那时父亲只得忍受无法发泄。
   从未受过气的父亲忍受着那种虎落平阳的待遇。
   就这时那女人过来问父亲,喂,啷个回事?一口纯正的川音。父亲看了看那女人尴尬的将声音压得很低说,钱包被扒了。
   那女人也并不说什么只问父亲,你到那点嘛?
   重庆。
   同路哩!
   恩!
   乘务员又催父亲说,如果没钱买票就在下一站下车。那女人看了乘务员一眼说,急啥子嘛,我帮他给。父亲立马有种看到希望的激动,握住那女人的手不停的说,谢谢。不停的承诺他会双倍偿还那女人。
   那是一个只有二十来岁的女人,她并不漂亮只是骨子里有种野性的味道,听说。
   到重庆的后来那女人知道父亲的无奈,便邀了父亲到她家里住了,父亲原本执意不去,可在这人来人往的大城市身无半分的他着实没有栖身之处,也便去了。
   不知道父亲和那女人在那段日子发生了些什么。可父亲却将那件生意做的很顺利,在那个身无分文的时候为父亲盈利不少。
   不知道父亲是否为了回报她,父亲将她搬出了那穷人居住的地方。或许父亲那时对那女人已有了一种爱的感觉。
   父亲故意留在那座城市很久。这最终注定了父亲和那份山水的情节,注定了父亲和我娘闹分离的事件。
   我娘的生命中只有父亲一个男人。父亲将离婚协议书支到我娘的面前,娘便突的摊在了桌上。父亲坚决的没有理我娘要走,娘拉了父亲的衣服问父亲,为什么?
   父亲话说的深奥说,这个家这个村子给我的感觉是一种生活的过程,我想我们都不应该这么过,我们应该拥有一份爱,也说不出什么原因。父亲有一些文化,也不知道我娘是否能听懂。
   我站在桌子的对面,娘叫我,黑,爸要走了,叫爸留下,快呀!我死死的盯着父亲,他看我的时候我冲他吼,你走吧!永远也不要回来,走的越远越好。
   父亲只看了我一眼,走的干脆。父亲让我来到这世界上只是个意外,他从不注意我,我在他的生活中也并不存在。那段日子我想假如父亲死了,我不会流泪。
   后来我想一切事物的存在都有他的道理,就如有了父亲就有了我娘一样。
   父亲走了好长的日子没有回来,我娘的双眼时常肿的通红。很少劳作的娘也从别人手里租了田地在村子里耕作。
   娘还在的时候会记得我的生日,而走出村子的这些年月自己也不知怎么的,总会慌忙的错过,不曾认真的过个一个生日。
在大学里的第一个九月父亲来了电话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自己叫上几个朋友在酒店里聚聚吧!
   父亲并不了解,其实多年以来我对那些热闹已没有感觉,我需要的是另一种感觉,一种在村子里和娘一起的感觉。
   我挂了电话。
   这平凡的日子父亲也曾想了我。

  或许是因为时代的变迁,不同时代的青年便有了不同的生活。当时间走到我们这一代时,却看见大多的青年拿了一根线在幼稚的情感世界里苦苦的撑,毫无理由的去寻找一份属于自己的爱。
   磊从不酗酒,他总说我是十足的酒鬼。而那天夜里他邀我出来的时候,仿佛对酒的依恋很深,不停的和我举杯嚷着,喝酒。
   他醉得一塌糊涂,我也头晕目眩。他说着一些关于他自己的事,讲他深深的喜欢上一位女孩,走过那么多女人从未有过的喜欢。他真诚的追求她,他却将另一个男人带到他的面前对他说,这是他刚交的男朋友。
   他大声的吼着一首歌,我爱的人却不是爱我的人……。我借了酒劲和年少的盛气陪着他疯,陪着他吼,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看上去很有些斯文,从我们身边走过时磊马上站了起来指着他说,就是他。
   我没来得及反应,磊就已经给了他狠狠的一拳。那时我的思维和行动被一种冲动支配着。磊冲我叫,干他。我毫不犹豫,挥舞着拳头将他打到在地。
   他没有还手鼻子里的血糊弄了一脸,我在回想他的神情时,有些像很早以前见着的一个小偷很有点无奈。他和磊的那女孩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并不认识。他是无辜的,我和磊并没有意识到。
   他倒在地上磊又上前踢了一脚,我也将唾沫吐在他身上,然后扬长而去。磊对着天空吼,爽啊----。磊又说这种快乐他从未有过。
   我以很些日子没尝过酒的味道了,喝在嘴里是那样的苦涩的真切。
   那座城市有气象台预测,那段日子会下些小雪。我便莫名的高兴。
   我回小屋时有些晚,我刚要开小屋的门便听见一些响声。我借着一些灯光仔细的看四周,在楼道阴暗的角落里冰坐在那儿不停的大口喝酒。
   冰一双仇恨的眼光死死的盯着我不放。我站在冰面前一边伸了手去拿他手里的酒瓶一边说,冰别喝了。他将手里的酒瓶拿开冲我叫,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你管。
   我并没管你,只是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我说。
   他又吼,死了拉倒。刚说完泪就顺着眼角流了出来,便忙用手捂着脸。我想对他说些什么,轻轻的叫她,冰,别哭了。
   她不理我。猛喝了一大口酒站了起来,也不擦脸上的泪水。她依然看着我不放,我将目光  从他身上移开看着窗外。她突然”哇”的哭出了声,将身体扑在我怀里紧紧的抱着我。
   身边追我的人很多,就偏爱着你随心所欲的样子偏逃不出你的影子、、、、、、。那个女人给了你什么我一样可以给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抱着我喃喃的说。
   冰,我不骗你,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说。
   我慢慢的将她推开说,冰你醉了。她用陌生的眼光看了看我,然后猛的冲下楼梯,留下一些莫名的笑在走后的空间里。
   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水香终于又走开了,冰给了我一张悲伤的脸。我牵扯的在着其中,人情感的世界是一片海深深的色罗万象。
   曾在一篇文字里说自己是从乡里走到了大学。那篇文章在校园里的一份很有些影响的刊物登了出来。我从不认为自己曾也引人注意,可他们却极度认真的记忆着这则关于我自己的文字。
   我承认自己是从村子里出来的。
   我和别人说话很少,那段日子我却成了班里的议论对象。那些穿着时尚服装的女同学时时的谈论着我和村子的奇异。也常叫了我问,黑,你们村里有彩电么?
   见过一些吧!我不好发火顺了她们的意思说。她们立即笑了起来,欢快的神采飞扬。她们这些大学里的天骄原来也如此。
   在班里我知道从村里来得就我一个。
   有一位叫之贾平凹的先生说,从村子里出来进城快二十年了还常被一些城里人讥笑,不承认他是城市人。而那个城市偏有一个叫“土门”的街市,听起来有些像城市以外的村子。名字的起因是说不清的,大抵有生活在城市的乡下人居住的地方的意思。可先生到底是怎样思维的只有先生自己知晓,反正就有一个夏天先生便写了城市之中的那一块另类的地方,也就有了先生的一本很有些知名的著作《土门》。先生或许是想为那些从乡下出来生活在城市中,而又不被认同为城市人的人们说些什么吧!
   人的本性难移,这个时代一切都在飞速变迁,可人们潜意识中的思维终究改不了。
   我回想过我自己生活过的这些年月,那些看似平静的岁月却动乱的很。一些学生在这块土地掀起了一阵学潮死伤无数。美国不断的制裁一些国家引起了一些国家的不满,也体现着那个民族的好战或者说是人类的好战,他们不断的参与一些战争和事件,海湾战争,中东和平进程,波黑变动等等。后来要好一些,我们国家的一些重要的领导人不断的出访各国,也接见一些来自各国的君王,从外交中达到提高我国国际地位的目的。各个省市也有行动不断的争取引进外资发展经济。
   其实每一个想了解中国现代历史的人都应看看那段日子。

  我从那排酒馆走过是无意的。冰和阿豹在一起让阿豹搂了腰和那些人们笑
着碰杯喝酒。
   在校园里那群不安分的人群里,阿豹的名字叫的很响。但也曾和他有些交情。
   不知道冰发生些了什么事情,被弄的和他们在一起。我将阿豹叫过来,他一摸满嘴的油说,兄弟,喝两杯。
   我问他,阿豹那个女孩怎么了?
   阿豹扭过头看了一眼冰,冰有些卖弄的冲阿豹眨了眨眉眼儿,他将头转回来得意的笑了笑说,没怎么,她来找我说要做我的女人。
   怎么你喜欢这妞儿?他又说。
   我茫然了,哪里,认识的只是随便问问,走了。
   不喝两杯就不够意思。
   改天吧!还有事得去忙。
   真的?
   不骗你。
   那好吧!走好。
   恩。
   我慌忙的走开,我想那或许不是冰,就我回过来去看她得时候。真切的冰盯
   着我,给了阿豹脸上一个吻。
   就在我扭头走出不远,冰笑声中夹了句话说,他是个乡巴佬。
   我有种失落,一种自己的女人被别人夺走以后悲伤的失落。我问自己什么是感情?什么是爱?这些人们,这座城市,这个世界到底存不存在?一切的相遇一切的故事,一切的日子是否都只是在自己的记忆中被幻想所掩盖?不管你认为该不该留,一切说走就走。
   我娘的哥哥,我舅舅是那块土地上的一个官。
我从没有见过我娘那么伤心的哭过。舅舅是知道父亲要和我娘离婚的事后来看我娘的,舅舅刚走进门,娘就哭了起来。随后伏在舅舅胸前哭的像个小女孩。
   不管我娘的年龄怎么增长,她始终是舅舅的妹子。娘支撑着给了我和大哥一种家的感觉,而在父亲离去的日子在舅舅的胸前她才有个家,一个自己还是孩子不曾长大的家,她可以在他胸前哭出自己所有的委屈。
   舅舅轻轻的拍了拍我娘的肩说,妹子别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舅舅在我生活中是个陌生人,他有些同于我父亲,到现在为止我并没有见过他十次,他来我们的村子更少。我相信了我娘的话,男人对家以厌倦或家对他以不在重要的时候,总会找个借口让自己留在外面。
   这些年来他将自己的官当的清廉,以至于很多有血缘的亲人也不能理解,听说。
   我娘曾在那些年月靠卖牛草坚强的支撑着他的大学,娘的爹也这样说。可他从未提起过去的事,忘却了也说不一定。
   他对我娘说,他要找父亲谈谈,甚至很有些气愤的说是该教育教育父亲了。也没有丢掉官场的一些腔调说,我能管的下全县一百多万人,还怕驯不了他吗?
妹子你放心好了。
   我娘使劲的摇头,那种时刻娘依然爱着父亲,也不知道舅舅是否找过父亲,可后来父亲回来过一次村子,父亲还是为离婚的事回来得,依然不把我和大哥当回事,甚至没有提我和大哥。
   父亲说娘不同意离婚可以,但他不会回家,他可以只有夫妻之名了,听说那女人和父亲来了和父亲的车子一起在村子的路口等父亲。
   我的年纪并不是很小,我有种冲动的欲望想见见她的样子,那怕一眼,也好让自己的那些仇狠找个归宿。
   父亲说家里的存钱让娘以后自己用,父亲就那么走出了家。走出了村子很远,我娘还依然泪眼涟涟的望着黄昏里的那条路。
   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总选了黄昏归来。很想问问父亲让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否是个愚蠢的错误。我知道我的生活将不再有父亲。
   娘依然将这个家支撑的有滋有味,只很少见着娘笑了,娘随着那些日子飞快的老了,年岁并不高的娘头发也飞快的白了起来。
   我知道家里并不缺什么,可娘依然在田地里不停的劳作,娘是在为了压抑一种东西,而那种东西的滋长会给娘带来莫大的苦闷,我知道我帮不了我娘什么。
   这种情感的世界只能自己感觉自己主宰,别人感觉得到却帮不了。
   娘曾狠狠的揍了我一次,娘也曾为那事哭了。我和村里的那些少年刚看了一部关于爱情的电影,八十年代电影里的镜头以打破了陈旧有一些激情的场面。
   我和他们赌了要吻一个村里的姑娘,村里的孩子玩的野,那女孩在河边洗衣服,我站在她身后我叫她,她站起来一转身我就将嘴凑上去顺势吻了她。
   她先是一愣,后来马上捂了脸哭了起来。我恐慌的跑了老远很晚才回家。她终于还是告诉了她娘,我娘也便知道了。
   该来的事情,终究逃不过。
   娘揍我发狠的揍,我知道自己错了可也没有流泪。娘哭着说,你不学别人偏学你老子那副德性,欺女人,女人天生就是被欺负的么,老子欺负女人,你也欺负女人这算什么,也要同你老子一路人吗?
   娘越说越哭的厉害,我拉了娘的衣服跪在地上说:“娘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学
   爸,我恨他。”
   娘就抱着我哭着说,黑,别学他,那样会让人恨一辈子。
   以记不起是哪一个刊物寄来得稿费,并不太多可够了我去长江那座城市的费用,我不曾向任何人说起我将去哪里,只将小屋的衣服收了带上。
   我不像是出游,一路奔车径直向那座城市赶了去。一度那方山水那方人因为有父亲的情节,有一种迷人的神迷。
   着实是座雾都,白蒙蒙的如云彩的雾将这座城市近远的景象照了,只留了它的模糊的轮廓和眼前的行人夹着自己的身体来去。
   一些手里拿着棍棒的男人,热情的向四面而来的人们扯着话题,热情的向人们讨着自己的生活。
   我站在这个城市,所有人都离我很远。我将水香留下的风衣往身上拉了拉,这儿只有自己。我努力的回想父亲和那女人在这座城市的事情,最后却只知道我父亲和那女人走了,来到这座城市。
   长江是从这座城市流过的,第一次真正见到长江这条中国千古伟大的河,不如黄河的怒吼,只有她轻柔的流过得样子,细听却似乎有些如一个少女心跳的温柔而有激情。知道很多关于她的诉说,她见证着华夏历史的兴衰,构造了江南一方水乡,养育了极富东方神韵的这群人们的风流多情。
   不知道父亲曾到过这座城市的哪些地方。父亲见着了长江是否也同我站了一样的地方,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陪在他身旁让他幸福而又安详。
   或许父亲真的不爱我娘,这并不曾有错。可他不应在一个家的结构以完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情感错误。
   不知道娘走的时候是否原谅父亲,但父亲的错定让娘记了一辈子。
   那个无辜的戴眼镜的男孩,最终还是认出了我们告到了学校,虽然那以是好些日子以前的事情呢,但是我并不怪他,他不幸的忍受了我们的拳脚,这也能算是给了他一个公道吧!
   辅导员还是那老师,他决定了我的命运,我被开除了学校。磊可以留下,背着处分,我前次的处分并没有解除。
   不知道那些老师是怎么回事,在怎么想。我进办公室他便说,又是你。我不说话。
还改不了那些毛病吧!
   除了这件事我改的很好了。
   我只知道这件事,你逃脱不了,而其它的事我并不知道。
   他可以不相信我,他或许认为每个犯过错的人背后都藏着另一个更大的阴谋,或许是把这地球改坏,而他则成了地球的挽救者。
   我并没有向他们解释什么,那只是个酒后的意外。他一脸深沉得样子说,回去吧!我们研究一下看怎么处理。我狠狠的白了那个辅导员一眼,或许这就最终注定了他在这件事上给我下的结论。
   磊很有些内疚的说,很对不起将我牵连到了这种地步。他的话有些让我难过,言语如寒喧而我们却也成了朋友以外的人,在这座城市的这所学校里磊是我走的最近的朋友。

  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有她的理由,而这件事情的理由便是大学不属于我,也不属于我这一类人。
   她来了电话,里面夹杂了些极富节奏的音乐和隐略的一些人们划拳的声音。她声音沉沉的说,黑,还是改变不了自己。是冰。
   无所谓改变,这种秉性与生俱来,我说的有些无奈。
   可如果你真的离开,你的生活将不再有大学。
   除了死去,日子总还的过
   黑,你是你。
   是么?
   电话里有另一个声音叫了她说,喂,冰儿过来喝酒,快点。她应了一声,我说,自己快去吧!她沉默了一会说,那就这样吧!
   大学的教育依然把你当孩子,依然通知父亲要到学校里来。父亲没来,我并不奇怪。他并不在乎我,这么多年来。
   父亲就为那件事病了好长一阵子,大哥陪着他。他突然对他的儿子----大哥的言语多了起来。他对大哥说,他并不怪我,也许这是一种对他的报应,只是这报应来得太早,且还搭上了我的前程。他从没有好好教育过我。他却怕这事儿把我给毁了。
   和冰在楼下的大树站了会,冰会飞的眉眼儿变的有些痴,身上的衣服是那种纯粹的街头时尚,穿的很少减轻了重量。冰问我,真的要走了?
   改变不了结果。
   那我们喝点酒吧!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好吧,可这回让我请你一次。
   没必要计较这些,走!
   酒馆的灯亮着,菜的香气和酒的味道淡淡飘香。一些男人并不划拳的围坐在一起,举杯喝酒。冰和我坐了不说什么只管要了一些酒菜。
   记不得和她说了一些什么,反正酒喝得厉害。
   我们旁边的桌上那个带眼镜的男人,也许是醉了。他端了酒杯趴在我肩上说,朋友来喝酒,愁啥事?
   打架被开除了。我说得真诚,人之将死其言必善。
   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朋友,有种。这日子就叫人憋的慌,早想扔了眼镜找个人痛快的干一架,拳来拳往痛痛快快的。
   他和我碰杯,我一仰头干了。
   我喝的肚子已不能再喝的时候,感觉自己还没醉,可冰却哭了,不知为什么,我劝她很久,她终不说话只让眼泪不停的流。
   我要送她回去,她坚持要自己走。
听说就那天夜里,学校的几名研究生和了一群人打架还砸了一个酒馆。我们喝酒的酒馆是砸了,但不知是否是那些和我喝酒的男人。
   当日子平静的时候,或许没有人注意你。可当事情真正来到你身上,身边的人们才会在你身上聚交目光。一些和自己走得并不近的人,也才感到了你的存在。也造就了英雄的产生,往往是他风风烈烈的死,将更多人们的注意拉在了一起,人们在这样注意他的同时就是英雄诞生。
   不去桐桐家里上班,已好久不去古楼。七月还在,风霜依旧未变。我不知道自己将自己的事从哪里讲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讲到了结束。
   她听了,依然没有说话,我说,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寂静的沉默,我转身离去时我感到她那双冷冷的目光看着我走出了好远。
   不知那佛祖眼光是否看我,此时也曾在心中为我默默的度化。

  很小的时候,总盼着过春节,希望父亲能买了烟花让我们放。父亲有种怪癖,讨厌小孩哭和杂音太吵,父亲不喜欢烟花娘便随了父亲。因此在我的记忆里,儿时的春节院里,总没有别的人家那种烟花四起的热闹。真实的追溯对父亲情感的疏远是应该从那时算起。
   不知道娘是否是因为恨父亲的原因,父亲走出村子的日子娘说父亲在我们还是婴儿的时候从不主动抱我们。我想或许这么多年来父亲并不是讨厌小孩,而是讨厌我和大哥。讨厌他将自己身体里的血液留在了这个他并不爱的家。
   父亲在那座城市再次领受着孤独。
   那个重庆的女人在父亲正在沉睡的一个早上,提了早已收好的行李,带上了父亲刚作成的一笔大买卖中的所有钱,离开了父亲。那是父亲在商场里活动的所有资金。
   父亲醒来的时候,那女人的纸条就留在父亲枕边。父亲看了,那女人写的很短很简洁。或许她认为并不值得为父亲将笔墨涂抹得太多。
   友;我走了,带上你的钱。其实最初帮你时就有了今天的心机,因为你开始就不是穷人的样子。我骗了你,请别说我爱你,因为在金钱和物质的面前爱情将被击的粉碎,一文不值。别再对爱你的妻子太残忍,好好爱她来填补你自己在感情上的过错吧!
   父亲能不缺标点的背出这些言语。从没有人提起过那女人的名字,我也不曾问。
   那个平淡的早上,父亲刚一醒来便又一阵晕沉,脑海里一片空白。从未真正贫穷过的父亲并没有在意过生活中钱的因素,父亲心疼的不是钱,而是他的一份真切的爱。
   父亲在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城市中品尝着痛苦,在父亲的情感世界全是冰,将父亲原有的所有的温度都冻到了极点。父亲在那座城市四处游走,一切的景象,一切的事物在父亲眼中都只悲哀的梦幻般的存在。
   我们不再希望父亲在春节里带回烟花,执着的将村口的路在眼里封死,我认真的学习,认真的温习功课,将作业里的每一个字都写得干净漂亮。我想回报我娘为我们支撑的这个世界,我要走进大学,如果父亲孤独百年也与我无关。
   在那个长江流过的地方在商场、情感,父亲都有气无力的挣扎着,父亲无力回天。父亲  在那儿苦苦的找寻那个女人,父亲并不是为了寻求那些钱财,是为了寻回自己的爱。
   那个早上,父亲该永远的睡了,不再醒来,钱无所谓,至少爱还在。
重庆的女人从你身边走过,不论她如何穿着,你都无法看出她到底是干什么的,一个重庆人说。
   父亲栽在了这句话里。那女人没认识父亲的时候在暗地曾用身体维持生活,去一些远离市区的低矮的屋里。父亲只是她维持生活的男人中的一个。
   关于父亲和那个女人的故事一直是一个轮廓,我知道的并不多。就如父亲在自己故事里的我。
   娘始终不是劳作的那类人,娘常在地里晕倒,或累趴在干活的工具上。父亲满是伤痕的时候,我娘过得并不好。
   娘最终痛倒在床上,大哥这时去接了父亲打来的电话,父亲依然不在意我和大哥的存在只问了,你娘好吗?大哥说父亲的声音颤颤的。
   父亲想起了我娘,在他无依无靠的日子。

  没想过别人会救我,只是夜里梦见了娘,她整天流泪的样子,使我自己不断的想绝对不会回村子去,不论自己要在外流落到世界的哪个角落去。背了这大学的行囊,远离了娘的眼睛,躲着人群之外去生活未知的生活。
   我并没有为这所学校开除了我而害怕、恐慌和不安,我原本就属于那种被社会抛弃的人,我相信以后还会有很多这类事,这是其中一件,才刚刚开始,我要学会接受这一现实。
   我将小屋恢复了我刚来的模样,如记忆能带走的就带走,不能带走的也不给别人全扔。磊看着我内疚得不能自己,我劝磊说,兄弟,别责怪自己,象我这种人终究是要走上这条路。磊感动得泪流满面,紧紧的握住我的双手,然后拥抱着我。
   这便是留念的朋友、兄弟,他那么迫切的希望着我留下,希望我能在这里存在。
   冰原本是要送我的,可又喝得大醉胡乱的哭闹了好一阵子已经睡了,听人说。
   我叫磊不要送我,我打算走出这座楼后自己就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说,只顾径直的往校门处走,不想去留念这里的什么。之后再马上坐了车去看看那座古楼。
   走出楼道我并没有走出多远,身后就有一个声音在叫我,黑——,黑——,喂!我装了没听见,自顾走自己的将头埋着往下低了低。
   我不知道身后叫我的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他认定是我提了脚步边追我边说,黑,你等等。
   他追近了,我停了下来,回过头去问他,有事吗?他是班里的一位同学。
   别走了。他喘着粗气说。
   我无奈的笑着摇头。
   学校说可以让你“留校查看”。
   为什么?
   有位教授为你说了话。
   我看着他并不相信。
   真的。他一脸认真的说。
   谁?
不知道,听说是文学院的。

  在重庆的日子里,那地方的一些东西已不是父亲来时的样子。听说父亲以前居住的地方已成了一个商场。川音已不再纯正,本地的人们也随了南来北往的人游说起流利的普通话。只是重庆人在品尝着南北菜系的同时,依旧忘不了要吃自己的辣子。在重庆学了重庆人吃火  锅的样子,边吃边往原本就很辣的汤里扔最辣的辣子。将舌头辣的卷了老高,也还吃。
   我住的地方女服务员操了流利的普通话问我,先生要住几天?
   走的时候我对那服务员说,能说说重庆话给我听吗?
   我在重庆并没有和那里的女人呆过,倒见过不少,也不知她们辣辣性情中是否有另一种美。
   要得,先生,你就慢慢儿走哦。纯朴的川音字正腔圆。
   长江流过的许多城市,重庆的神秘是有了父亲的故事。 佛祖依然,古楼依然,七月还在可并不曾见着。
   城市的根祖是个远古重要的军事战场,壮年的将军立马挥戈,盛气的军士意欲征服四方来犯,苦守这古镇的历史。号角远去,将士早逝,或许辉煌只有岁月记载,只古楼残丘述说她过去真实的存在,或许几多磨难,不曾记忆早已忘怀,只将他梦幻在脑子,说不上什么年代。
   古楼,人们已经走远,佛祖还在。心有所问千千,座下双膝跪向参拜。
人世是非离合爱恨成败,是虚幻而有,心有则在,心无则空。好些千年以前佛祖闭门苦思,突然醒来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会动的虚幻空间,所以后来佛祖高堂静坐,目无一物,只留下几多僧人佛祖座下拜问不得深悟,佛法终深似海。 人是还活着,来去已不重要。
   提了行李穿行于这陌生的街中,不知自己该去哪儿,在这座城市总想找个角落将自己藏得很深很深。
   有过被冰冻的感觉,下雪时或许你不再会冷,不管她是否说得上美丽。将行李重重的扔在阴暗的屋里,四下的空间,洗碗的诗人,空腹的画家,不远千里而来的淘金者,鱼龙混杂。这里是艺术的天堂,不是家。
   在那间被称之为“真爱”的迪吧里,我狂扭着自己的身体,没有规律,脚使劲的踩踏似乎要将地板踏穿。一些尚在大学里的人们问我,同学哪个学校的?我回答得干脆而利索,我不是学生。
   有一个叫做寻找真爱的节目,是将所有的灯关掉数秒让你去吻你所爱的人。黑暗中我孤独的自由,默然静立,想知道到底什么是自我。
   我没有吻别人,几个零星的吻落在了我脸上,我没有爱,谁在爱我,黑暗中。
   灯光四起,欢笑音乐女人和男人扭曲的身子,硬化的光泽,一切依旧。黑暗中事情并没有发生,看不见感觉也错了。
   闪烁的颜色将一些身子上的脸,支离破碎,没有血,纯净的酒里只是单一的浑浊,还得逃。
   流落四方的无名诗人,没有家,却终要留在这个城市,有种感觉诗人也说不清,他要送我诗,尝不出味道的我,不知道美不美,只记的几句:
……
   如若这是一个千年,那将永恒
   天上孤鸟一鸣
   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那弧线是我为你守侯的
   门
……
   没有署名,只是陪他喝酒,便有了这诗。这些艺术的生命,是乎在于公正的天秤,在付出和回报的天秤称上公平却只是指的付出,毫无保留的让你,允许你付出这便是公平,,只与收获和回报无关。
   钻进自己的房子,墙壁成了环境,能看见红男绿女却没有人看我。是一些诗意的名字,“红蜻蜓”“枫叶儿红了”。却偏放在这个肉欲盛行,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年代似乎该久远一些该纯洁已些。
   苦苦的喝酒,一阵风便浊了眼,乱了这个世界,将自己的瞳孔放大只有自己。再次醒来,现实还在,梦幻已远去。
   那个狭小的空间自己的衣服像一具具尸体散得满地,一种鞋袜的味道强烈的充实着这里的空气。走出了那个世界便想忘记,没有了书也没有了笔,烟始终燃起酒在胸中翻腾。
   自己的事总得自己做,也就为自己整作。也是为了生活去一些地方为别人干事以求谋生,并不多求什么,自己的报酬便是足以生活,将一些事踏踏实实的干了,卖力得很只想找一种平常人的生活。
   一有时间自己总爱往外走,坐最便宜的火车,上车就将衣脱了或是在坐位上或是过道里倒下就睡,人们的脚步常常或轻或重的不停的从身上一带过。认真踩的很少,被撞醒的时候是乘务员推着售货的小车,有时也被撞出血来。他们总是骂,睡得像个猪,再不起来撞死你呀!我捂了自己的伤处并不说话,只起来慢慢的让开,他们并不道歉,但说,下次动动脑子别睡这儿。
我去一些地方,不计较农村还是城市,只想让自己别处去走走。
   在表姐的那个地方,姐夫请一些那地方的算得上名流的人和我们吃饭。将他们一一介绍了,姐夫说让我自己介绍一下自己,我很简略的只说了自已的名和年龄。
   便有人陪了笑脸问我,是在哪所名牌大学念书哩?
   我回答得很真诚说学校并不是什么名牌,自己也不再是学生了。
   那贵公司定是商界巨头。
   我没有上班。
   看不出,看不出小小年纪就独闯商场,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我是帮别人洗盘子的。
   真会开玩笑。
   真的,并不骗你。
   他的脸有些尴尬的没了话,姐夫是个很有头脸的人便立拿了杯酒说,来,大家喝洒,喝洒。
   他一边端了洒杯,一边喃喃的说,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我听见了,如果他真的问我其实我也  不知道。
   那夜姐夫和我姐为了这事儿,吵了。我知道我丢了姐夫的面子,我走进他们的房间对他们说了,我明天就走。并没打算长住打扰你们,回去自己也还有事。
   我走出屋子姐跟了出来拉着我说,黑,到底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的,姐。
   姐又问,黑是不是和三叔吵架了?离家出走的。
   我叹了口气说,没有,爸对我很好。
   姐看着我似乎有天大的秘密说,真没上大学了吗?
   恩,我点点头不敢看我姐。
   为什么?姐有些惊奇。
   打了一架被开除了。我说的很无奈。
   姐有些不相信的问我,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突然心里一酸有些忍不住泪差点流了出来。
   姐有些难过说,黑,要姐帮你什么吗?
   不了,只是想出来走走。我刚说完就流了泪,忍不住。姐将我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像小时候一样拍着我的背,嘴里不断叫我,黑,黑。终究还是呜咽了起来。
   姐夫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听见哭声。姐夫站一旁看了我姐弟俩的场面,有些难过说,黑,我们是喜欢你住在这的,这就是你家。
   姐将我慢慢扶了起来冲姐夫嚷到,谁要你管我姐弟俩的事。
   姐夫便自个儿陪笑说,看你姐说哪里话了,都是一家人,哪还有见笑的道理。
   姐不理他直奔姐夫的伤处说,你刚才不是还嚷嚷说丢了你的面子吗?
   姐夫突然一愣可又说了,哪有的话,我只是说,黑其实可以放松些,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事情是怎么的不用拐弯子什么洗碗不洗碗,黑,姐夫也说两句,你不必上心。黑你说你骗这些是寻开心么,姐夫并不是要教育你,只是告诉你要真诚的对待朋友,你还是个孩子。
   我说,我是靠洗盘子生活的,现在还是。姐并不说话狠狠的瞪了姐夫一眼,生气的将头扭向了一边。
   是真的吗?怎、、、、、怎么会这样?黑。姐夫有些惊恐的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弄成了这个样子。我看着姐夫一脸的真诚。
   姐夫安慰我说,黑,也许是因为你太累了,你需要好好休息。住一段时间以后,姐夫为你找个公司上班。
   不用了,姐夫,我明天就走。我说。
   姐忙将头扭了过来,忙拉着手问我,黑,你还在生你姐夫的气吗?他是无意的,别理他。不管怎么样是还有姐的,你不用怕啊-----。
   我说,姐,我没有生姐夫的气。姐夫对我也很好,只是我自己呆不住,呆一个地方熟了自己就会害怕,就又想走。
   姐没有了办法只又说了一些关心的话。
   我还是走了,第二天。
   假如还是个孩子,娘也还在,定是和大哥在院里玩得欢快。
   饭店的那个老板还是开除了我,就我那次回去的时候。他说,你不过是一个被开除的穷学生罢了,却要常请假去耍,装什么斯文人哩!
   我说,老板,那这月的工资我还是该拿吧!
   他脸一横冷冷的说,要扣掉些,只给一半,要不要都随便你。
   一张孤零零的一百元的钞票支到我眼前,我没有说什么,两手轻轻的接过来出门走了。
   那个月我请了四天假。
   那些为艺术而现身的人们总会在夜里聚了喝酒,不管认识不认识。我走那儿过,他们就冲我说,朋友,来喝两杯吧!
   我礼貌的向他们笑了笑,心里先是一愣后来便想,喝吧!喝吧!反正是酒哩!我也并不说什么朝他们走了过去。自己抓了一瓶白酒开了,便一杯一杯的和他们碰了杯只管喝。一个长着很长胡子的男人问我说,朋友,愁什么事吗?
   那有只是高兴,痛快。我将自己的笑在脸上放肆到了极点说。接着又和他们举了杯,将瓶子喝了个底朝天。
   我还没到小屋的门口,就有人站那儿冲我叫,我以为你死哪儿去了,还知道回来。今天几号了?这个月的房租不用交了吗?
   她是我的房东,一位胖胖的中年女人,我有些醉了,两眼朦胧的有些看不清,只说,赵婶,这就给你。
   我将钱递给她,她便笑了笑说,小黑,其实也不急着用的,和你开个玩笑。这么说着她手里却一边找了钱。
   我并没有和她多说什么,就把小屋的门吱呀一声关了。在自己的世界只有我。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紧闭着双眼。我一睁开天以亮了。我有气无力的穿了衣服,地上散乱着自己仅有的几十元钱。现实的生活,我一边从地上捡起来一边说。
   脑子就在眼睛触及到地上的钱时开始了运作。慌乱的想,得干些什么,得生活。我就那么在小屋里来回的走着,后来便有了答案,自己的从新找一份好一些的工作。
   答案出来的时候,我开了门,在一个简陋的摊位上买了几个包子,我付钱的时候问了,多少钱?
   两元。
   这么贵。我一边掏钱一边说。
   老板拿眼瞪了我一下说,还贵哩!外面油条还六角一根呢。一些顾客就在老板说话的时候不停的拿眼看我,我慌忙的将钱付了走出老远。
   我深深的感到钱真的重要。
   我去了一些并不算很大的公司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员工,他们便说,你是什么文凭或学位?
   我有些脸红支吾着说,高-----高中。
   我大学并没有毕业。他们的脸大多阴沉下来了说,没有这样的工作。我还想说我是读过大学的,可他们以不再理我。
   曾有一家公司的一位年轻的经理问我,刚毕业吧!是什么学位?
   我其实是上大学的,最近没读了。但我想如果在这给我一个工作机会,我一定努力的干好,我说的很诚肯。
   他将鼻梁上的镜框往上推了推说,农村来的吗?
   恩。我一点头说。
   是因为家里穷吧?他问我。
   恩,我坚定的回答,我骗了他我以为这样对我会好一些。
   扛袋子的工作干吗?一袋150斤的,他说。
   我自己得先找碗饭吃,我想。我一咬牙说,干。
   他将双手慢慢的推开很无奈的样子,冲我说,可我这儿没有,乡下娃。
   这时我才猛然醒悟,原来他在耍我。心里突然酸的很难受,转身便在人群中冲出老远,不知道那些人的样子,飞快的将他们抛在了身后。
   站在那棵十字路口旁边的树下,我不停的喘着气。我流泪了,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第一次感到泪水从脸旁流过是、这这样的烫,这样的痛。就那时我很想回村子,很想娘那双温暖的手和慈祥的脸。没多少人看我,任着眼泪不停的流。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这个社会为什么不是一个村子或一位母亲 。
我还是个爱哭的孩子,我的心是一张一触即破的纸,我并不坚强。
   将酒歪歪倒倒的提进了小屋,将门关了。猛喝了一口,将头昂的老高撕心裂肺的大吼,没人理我。很想有个人陪自己说话,比如娘,比如大哥,空荡的小屋提起酒瓶,只听见酒的声音很响。
   用了房东留下的一支笔,在惨白的纸上自己就那么胡乱的涂写着一些文字,像是在说话,说自己,说自己的现在。我觉得很痛快,我就把酒瓶提起来一仰头喝得干脆。
   胡乱得找了个信封,写了那城市晚报的地址,塞进了邮筒。那是一个痛并快乐着的日子。

  冰在找我,在这座城市来来往往的不停的找。她相信我依然在这座城市,她相信她能找遍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将我找出来。
   别人告诉我的我问她,为什么?她看了看我说,黑,你是个呆子。知道吗?她是为你活着。
   一个女孩,一个许多男孩追逐的女孩,为我而活着,为什么?为什么?我是什么?我问自己。
   有空我会回去看她的,我说。
   我会告诉她,我说。
   我说,谢谢,转身就要走。
   他问我,你要去哪里?
   回自己的屋子,我说。
   顺路,就坐车一起走吧!她说。
   我说,不用了,我就住这儿。我用手指向那条低矮的巷子。
   冰不是和阿豹在一起吗?冰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想。冰不应该再找我,其实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可只是我不是冰。我知道自己在这学校不会有什么结果,我早该想到自己总有一天会走上今天的路,却偏扯上别人的感情,扯上了是非,错的是我。
   我将那篇文章寄去了报社,我并不是希望自己能中稿,我只想找个人听我说话,也抱有渺茫的希望能给我回封信。寄出去以后我甚至忘记了,我写的题目是什么名字也给忘了。
   每天我睁开双眼,就为自己祈祷会有好运,希望自己能在这里活下去,我身上仅有的财产只有27元3毛钱。
   面对那些老板和经理的冷眼或者是言语的戏耍,我早已习惯,因为在这世界上是他们主宰着像我现在一样的人们的生活。人们总要学会一些习惯,在现实的生活中谁也没有资格清高。
   有一家叫“回到香格里拉”的休闲吧的老板聘用了我,做那儿的一名服务生。我很庆幸我没能在这座城市倒下,还继续站在这个城市上。我没有生存的理由,可同样也找不到死去的理由,但我坚信生命的给予不是让你自己结束自己。
   我是从下午开始上班到晚上十二点,我睡得很少,通常还是和平常一样起床。我并不将自己闲着也和巷子里的那些南来北往的人玩牌,也赌,可都是一些穷人只赌烟。总赢一些烟自己胡乱的点起叨在嘴里让它燃着,那些北方人就骂,你个小兔崽子,你看你那熊样。我不理他们,咧开嘴笑笑,然后猛吸一口烟子吐得老长喷到他们脸上,他们笑着将头只偏一下将烟子避开,依旧骂,你个驴日的,瞅你那德性。
   也去那些为艺术而活着的人们的院子,听他们谈论文字或是一些画,听懂的很少可也胡乱的扯着跟他们瞎聊。。和他们喝酒,只不划拳偶尔也有人高吼几句悲壮的诗词,说一些趣事,我也跟着他们笑,记不得自己的表情,只张咧着一张嘴。他们也说女人,我不说话只默默的喝酒。
   冰曾找遍了我那条巷子的上千户人家,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包括房东。那个告诉她的人也只从我这儿听说了我住这巷子里面,并不知道我住这巷子里的哪一间屋子。
   冰在那儿苦苦的找寻,不见我的踪影。冰就站在巷子狭窄的街道上哭了,很伤心嘴里喃喃的说,黑,你在哪里,黑,你在哪里,我是冰,你真不想见我吗?
   一些巷子里的人看着她从她身边慢慢的走过,当她再次说,黑,你在哪里的时候便有位和我房东住得很近的中年女人说,小姐,你找人吗?
   冰泪流满面的点头。
   那女人又说,是不是找那个小黑。
   冰流泪的双眼马上闪烁了希望,抓住了那女人的手问,阿姨,他长什么样子?
   那女人也说不清,胡乱的比画了一阵子。冰说有些像,那女人便带她来了我的小屋,我不在。冰拿不准是否是我,可还是在那里守得很晚。冰走的时候在我门缝里塞了张纸条,说:
   黑,
   我知道你在这座城市,虽然没能见到你,但我还是原来的我,等见到你以后我哪儿都不去了,就守着你,陪你喝酒,看你抽烟。假如不是你,这只是个误会。

   回小屋的那天晚上,并没有注意冰留下的纸条。就第二天我刚醒来房东就在外面敲门说,小黑,昨天有位小姐找你。
   找我?谁啊?我开了门问她。
   她没说她是谁,只说了要找黑,样子蛮好看的。我想也许就是找的你小黑吧,就过来给你说一声。房东一边吃着手里的面条,一边不停的说。
   我说,谢谢你啦,赵婶。
   她忙问,是找你的吗?
   我冲她笑了笑说,或许吧!他搞不懂楞楞的站在原地,,我已关了小屋的门。
   就在我关上门的时候,我踩响了冰的那张纸条,我捡起来看了,上面有些水滴的痕迹,我想那定是冰的泪了。我突然很想见她,那个娇弱的冰,很想看看她现在什么样子,可我又  不希望她见到我,在她的世界根本不应有我的存在。
   我并没有向老板请假就走了。这次我回了村子,但没有回家。我是选了那个村子里没有太多人的时候到村子的,我在村口下车后便钻进了山上的一片树林,顺着往我家院子的方向走。村子里平时是不会有人的。
   娘耕作的田地在我家院子的旁边,院子和田地靠着山。我绕着从村子里走到院子后面的林子里,父亲没有将娘租的田地给退了。我去的时候,父亲挑了木桶往地里浇水,不知道父亲种的什么,但父亲的样子认真的象一位充满好奇的孩子。
   父亲的头发白了,我清楚的看见。父亲从未在地里操作过,听说。可父亲依旧慢慢的移动双脚挑着水,把从院子到地里不足百米的距离走上十来分钟。就那么走着,脸上有些沧桑,可依然祥和,洋溢着幸福。
   大哥下班骑了自行车,从父亲地外边的路上回院子。大哥见父亲忙将车放在地上,冲到父亲身边说,爸,我来挑吧!父亲冲大哥笑了说,不用了,爸能行,饭好了在桌上,先去吃吧!大哥还想说什么,跟在父亲后面,看着父亲将水浇完,然后又看着父亲撒完种子。父亲还挑水,大哥对父亲说,爸,别种了,我们够吃了。父亲突然声音有些沙哑,你娘就爱吃这种萝卜,多种些吧!我躲在树林里在夕阳的阴光里,父亲那张古铜色的脸沟惑万千。
   父亲依然要去挑水移着步子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留下大哥屹立在地里没动。大哥脸上的疤痕依然还在。
   我去看过我娘的坟,长满了野草躺在山坡上,没有风,孤零零的没人陪。我长长的跪在娘的坟前,有种暖,一种家的暖,我和娘说着话,说着我的生活,我又真切的回到了儿时,在娘的怀抱里痛哭不止。很想听听娘的声音,娘正中年,娘还没老,我想了娘那张脸,很想冲娘叫,娘,我饿了。
   娘的坟前我最后哭倒了,抓住地上的土问娘,为什么不该走的要走,不该留的要留。娘就拿一张脸看着我不说话 ,娘的头发蓬散着,我收起泪一把火烧了娘坟上的野草,火光燃起,我从娘的坟前站了起来,没有拍身上的尘土走了,没有向娘回望一眼。
   我没有擦眼角的泪痕,在树林里钻的飞快,我没有再看院子。土庙就在前面的树林,我抬头父亲在土庙里上香,长拜在佛祖座下。父亲自个喃喃的说,桂花,今天已种下了你最爱吃的萝卜我会好好管理它,到时一定能收的很好,黑,已好久没打电话了,不过你放心,他肯定没事。
   佛祖座前红烛的火光中,父亲的老脸上清楚地流淌着两行泪,象远古年代的酒---浊。
   父亲将一种信念交给了佛祖,父亲也将眼泪交给了佛祖,父亲老了。
   我绕过土庙飞快的穿过一个又一个林子,心里想,走,走,回城里。

  我在去店里之前,就知道我被开除了。
   不止为什么,我又去了古楼,七月还在。我远远的就看到了古楼的那块横扁“凄江”。我终于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它意喻着人生岁月,凄悲如河,先人到底智慧。
   正堂中间七月站在佛祖座下,两手紧放袋中,而面前几个男人不停的说些什么,也比划着,七月冷冷的将他们看在眼里,并不曾说一言,嘴也没动一下。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朝正堂走去,七月,第一次看了我,虽然目光冷冷的,可一直注视着我走近。她脸上有泪,近了的时候我才看见。
   七月的哭,没有声音,只不停的流泪。
   那几个男人并没有在意我的走近,依然对七月说着什么,我听不懂。我站在七月面前问他们,你们把七月怎么了?他们才停下来看我,后来马上又将目光移开叫道,七月--。
   我转过去,七月依然不住的流泪,冷冷的看着我不说话。他们再叫,七月你说话呀。七月寒寒的侧过身子将一个黑色的背留给了我们,进了侧屋的门。
   他们似乎还想说什么,便跟着七月的步子朝侧屋走去,我忙挡在他们面前说,算了吧!没用的就这时侧屋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有好些日子不曾见着这楼里的佛祖,在屋里仔细的端详了他的样子。有说佛祖普渡众生,却偏又静坐于尘世之外,实是不解。
   那几个男人在正堂的外面,焦急的相互问着。
   七月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那有为什么不说话呢?
   不会是她并不想见我们吧!
   不会,我们一起那么久了。
   七月,为什么要来这破木楼?
   不知道。有办法让七月说说话吗?
   有什么办法?
   他们和七月原来认识的。我从正堂走了出去,他们看着我,我并没有理他们,因为他们我并不认识与我无关。
   他又说了些什么,我没听见,后来便静了下来。走的在远一些时我本想回头看看古楼,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他们跟在我身后。
   我又走,他们依然跟着我。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们要抢劫我吗?或是要绑架我。这些愚蠢的孩子。我想或许只是同路罢了。
   果然,我趴上公车的时候他们没有跟上来。我笑自己将一个误会看的那么神秘。
   可当我走进巷子的时候,他门又在我的身后了。他们还不停的相互低声说着话。我老子里突然恐慌的乱,我一个劲的想着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开我小屋门的时候,他们没有再走只在不远处站了看我。我猛的将小屋的门关上,反锁的很紧。我坐在自己的床上略有些清醒的想,那几个人,他们为什么要跟着我!他们不是为了抢东西的,因为这里可以算是贫民区了,我和他们又根本不认识,谈不上什么过节。那定是和七月有关,可我也只问了两句,口气也并不算大,那还有什么事呢?或许是个误会也说不定。
   我用手抱着头,刚往下一低就瞟见了门缝的那张纸条。我慌忙的捡起来打开看,是冰写的。
   黑:
   我来找你,他们说你不在你以出去好些日子了,他们说我要找的不一定是你,我有一种感觉你在这里,绝对没错。我会再来看你,希望你在!
   冰
   我很想告诉冰,我这里的生活没有女人,没水香,也没有你。门就在那时响了,我马上又想起了那几个男人。门外的人说,朋友我们刚才在木楼见过的。
   有什么事吗?我恐慌的问。
   想和你谈谈关于七月的事行吗?门外的人说。
   相信我们,我们没别的意思,或则你可以帮帮我们和七月。他的话说的很诚恳。

  我犹豫了很久。后来我将心一横打开了小屋的门,一个男人必恭必敬的站在门外。我对他说说吧!有什么事?
   他用手指了指赵婶家挨着的一个小的酒馆说,不急我们上那坐下说吧!
   我想怕什么,这地方我总比他熟,也便锁了小屋的门跟着走了。
   七月是会说话的在这之前我曾怀疑她是哑巴,我从他们口中得知。
   他们想知道七月为什么不说话,我告诉他们说我也不知道。

  刚回到这座城市的那阵子,我给大哥去了电话,大哥说,前些日子有件怪事,一个人在娘的坟前跪了很久。我去叫爸一起上去看看,可刚回来那人就不见了,娘的坟也燃了起来。
   我说,真有这事,你是不是看花了眼。
   大哥忙说,是真的,黑。村子还有好些人都见着了呢。爹也看到娘的坟燃了起来。
   我装着不知道得样子说那就邪了。
   爹说有可能是,黑。我说黑在城里回来不了的,大哥说。
   我那有回来呢!爸是老糊涂了。我吱唔着说。
   大哥问我,黑真的不在上学了吗?
   我不说话。
   大哥说,黑。大哥文化少,但大哥知道有出息的人都要读大学,这些年来娘也是一直盼着你能读大学的,黑,不论你怎么选择大哥并不怪你。大哥,只是叫你每次决定时仔细一些。需要钱吗?黑,需要就和大哥说一声,大哥知道外面的日子不好过,什么都贵。
   大哥一提娘我就有些心酸,我说我还有钱大哥,我不需要。
   回家看看吧,爹也一天比一天老了,大哥说。
   我借口推脱说。过一阵子吧,大哥。
   大哥也并不强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我想起了那个冬天,娘走的时候,父亲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在哪里。娘说想起来看看,我和大哥将娘扶在院里的一张斜椅上坐了,给娘身上盖了被子。我和大哥都觉得娘今天的心情好些,就忙着为娘去弄吃的。
   大哥拿了毛巾放在娘地嘴下为娘接住掉下的食物,大哥边替娘围上边对娘说,娘,我们弄了点粥,呆会儿你多吃点补补身子,娘不说话,两眼直直的盯着村口,大哥就喊娘--娘---,娘依然静静的不说话,像没听见似的,大哥慌忙用手去娘鼻子上去摸气,娘以走了。
   我端着粥从屋里走出来,我问大哥,娘坐起来点吗?这样娘可不好往下吃,大哥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哽咽着说出几个字,娘老了。我手中的碗猛的掉在了地上,碗里的粥四处飞溅的老远。
   那个黄昏里,娘两眼痴痴的望着村口,走了,也没有闭上眼睛,娘选择了黄昏,就如娘选择了父亲一样一如既往,然而我娘的最后一个黄昏里没有父亲。
   我很希望娘走的那些日子能下场雨,一场大雨,让上天也为我娘流次泪。

  冰敲开我小屋的门时,我正啃着面包喝着凉水,我身上的钱并不多,在我重新找到工作之前,我得谨慎的养着自己的生命,我将努力的节约。
   我一手端水一手去开门,嘴里死死的咬着那块干瘪瘪的面包,门开了,冰泪眼盈盈的站在我面前,我忙用手拿掉嘴里的面包说冰你怎么来了?
   冰看着我眼睛刚那么一眨两颗泪水便顺着面颊滚了下来,然后一下跨进来将我紧紧的抱住嘴里喃喃的说,黑,黑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可我相信你依然在这座城市,我就到处找你,不停的找。
   冰就那么抱着我,喃喃的对我诉说,我想说些什么,却总没有机会开口。
   后来冰慢慢的松开我,仔细的看我。她说,黑你瘦了,胡子长了,黑,怎么着么没精神,病了吗?
   我赶紧摇头说,没有没有。
   她看看我手里的面包说,黑还没吃饭吗?怎么吃这面包?对身体不好。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冲了出去,我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在空空的屋子里,我咬了一口面包心里想冰还是迷人。
   没一阵子冰就回来了,后面跟着巷子里酒馆的女老板,女老板用一块板子端着许多菜和一瓶酒。
   我小屋里并没有桌子,她将板子接了过来打发走了老板,我极不好意思的说冰这-----。
   她说,我们将就板子一起放在床上吧!小心点就是了。她往床上放我忙将床上不平的地方理了理。她将筷子递给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吃吧!我很想说些什么,却觉得说什么都不好,便拿过筷子机械的夹着菜。她依然一脸高兴,帮我开着酒,她又找了杯子,我说找杯子吗?这里没有,她就将酒瓶递给我说,就这样喝吧!我也不在说什么接过来猛灌了一口,在心里火辣辣的。
   就那天下午我收到了报社寄来的一封信,我很迷茫因为稿子的事我早以忘了。

  里面是那个报社的报纸,我翻开看了有一篇署有 我的名字的文字,我才猛然记起那篇往报社投信的事。信中那位编辑说,稿费让我自已去取,需代上身份证。
   那个经济四面危机的日子,文学就在那时支持我一把,让我怀着希望继续活下去,虽然钱并不多。
   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大学文学院里的那位老师就兼职在此做编辑。我走近报社的时候,他正在那儿输字,在那儿这谁也没有注意到谁。
   我问一位抱着资料的小姐,问她稿费在哪里领取,他听见马上从自已的办公桌站了起来向我走近。那位小姐向他指了指说,就他那儿。
   老师,我一看便认出了他叫道。
   他把鼻梁上的眼镜向上推了推说,黑,过得不好是吗?
   他还记得我,我突然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对他说:"是的老师"。
   他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说:"黑,过来坐坐吧!"
   我在他办公室和他对面坐了,他问我,黑,怎么不读了?
   被学生开除了。我说,我将声音压得很低。
   他又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打架。我将头压了下去,不敢看他。
   他并没有说我什么,只和胡乱的不着边际的闲聊,话题这中我有种感觉他在努力的引我,让我上文学的那条路。他下班的时候,我站起来说,老师,不打搅你了。
   他说,别急,你等等。他将一个抽屉打开从中拿了五十元钱递给我说:"这是你的稿费,我不好意思的一边收下,一边对他说,老师,谢谢了"。
   我刚要走他又叫住我说,黑,我们找个地方呆一会儿吧!
   老师,有事吗?我问他。
   他将眼镜取了下来边用抹布擦边说,想请你吃顿饭。
   老师,那有,这------这样的,让你破---破费的。我没遇见这种事,我的言语全乱了。
   他又重新将眼镜戴上说,不赏脸么?
   我说,那---那有哩。只是这---这---。
   那走吧!他没等我再说什么,就冲我笑了笑说。
   我无奈的和他并排走近了一家有些高级的酒店。我想起了和父亲喝洒的情景,也是由父亲领着这样走了进来。
   他问我,黑,要些什么菜?  
   我说,老师,我随便的。
   他并不强求点了菜和酒,将单子交给了服务小姐。那时刻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他是我原来认识的一位老师,谈不上有很好的关系。
   我没找到答案,他将酒倒了和我举杯说干。不管他那么多干什么,我将脖子一仰,干了。我没问他。他说,黑,你在文学方面是有些天赋的,比若你所经历的这些生活就是很好的一篇文章。
   我并不会写文章,我说。
   他依然很平和的说,黑,要相信你自己,慢慢的这么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现在你的心情不好。
   我没有说话,真的我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到底讨厌什么,我不知道我应该怎样生活。
   他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样,将一杯酒猛的喝下然后说,黑到文学院来吧!我给学校  讲讲把你的档案给转过来。
   行吗?我问他。
   他拿了块纸将嘴角的酒擦了擦说,没问题。
   我将自己的事拿不准,我说,老师,让我想想。
   那天晚上梦里见着了娘,她只站在那儿看着我不说话,眼睛有种期盼的神情。我喊着,娘---,娘---。我一身大汗,睁开双眼,四周黑黑的,没有娘的影子。
   娘在期盼着我做什么?我想,我猛然记起了大哥的话。

  她是出生在七月的,不过他父亲并没有意要给她取这名字。她出世那年她父亲特忙,她母亲和他父亲的朋友却常来家里看她。总问她母亲,嫂子,啥时候生的?
   他母亲就笑着说,七月里。
   她母亲生她的时候,她父亲没有张罗。只后来她母亲在床上养月子,他父亲就说,给亲戚和朋友们说说吧!他们来看你,也省得你一个人在家里闷得慌。
   她母亲抱着她总觉得她身上少点什么,想了想才知道原来还没有她的名字,就问她父亲,女儿应该取个名字吧?
   她父亲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说,是该有名字的,我倒把这事儿忘了。
   那取个什么名字她呢?她母亲又问。
   让我想想。她父亲说这活时其实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实在太忙。她母亲就在这时插了一句说,七月里生的这名字不好取。她父亲就这时眼睛突然亮了说,那就叫七月吧!她母亲一听就笑了起来说,七月为什么不叫九月呢?
   你不也常跟人说,七月,七月的吗!她父亲说。
   她母亲停住了笑说,那不一样,我是说她是在七月里生的。
   在国庆生的,也有叫国庆的,叫七月挺好的,表示我们的女儿活泼可爱。她父亲进一步说。
   她母亲有些犹豫,说行吗?
   行。她父亲坚定的说。
   于是她有了七月这个名字。她名字的故事他们巷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刚记事的时候身边,小伙伴就围着她喊,七月,八月---她一哭他们就不喊了。后来人们听惯了也不再喊了。
   七月的父亲是一家电子公司的主管,母亲是个医院的护士长。生活水平不算高,也不算低。很小的时候七月和一个男孩打了一架。那男孩是哲。哲的家住在那种低矮的房子里,那时七月搞不懂哲为什么要抢她手里的苹果,七月就和他打了起来。
   当七月知道哲家里很穷的时候,七月就原谅了哲。哲一脸的冷漠经常和身边的朋友打架。
   这是七月的故事。
   我去看她,古楼没有改变,原来的东西都在。七月从正堂走了出来望着那两个字"凄江"。我走近她叫了,七月。我知道她并不会回答,我只是告诉她我来了而已。
   她将冷冷的眼拿来看我,脸上有两记泪,不知什么时候流的。
   七月听得见也说得出的,那些男人告诉我,其中有一个是七月的亲身弟弟。在古楼不远的大石头上我坐了下来,七月看了看我,我说,坐坐吧!
   她坐了下来将衣服用双手合了合紧,长又黑的头发被吹得老高。我劝七月说,七月有什么想不开的,人就像一盏灯说什么时候完了就完了,就一阵风过而已。其实大家过得都不容易,只一味的活着。或许没试过笑,笑笑你会觉得很好。
   我说了些什么我想说什么我并不想知道,只是想七月不该是这样的,到他该说会儿话的时侯了。
   七月依然不说话,寒寒的让人冷。
   我有些无奈说,七月这么多次看见你,没听你说过一句话。我以为我们应该是朋友,其实你认为并不是,我们只是见过而已。
   我起身走了,七月将头发散在了前面遮住了脸跟着我。村子的路上偶尔有一些来往的车辆,我们静静的谁也没有说什么。
   我努力的在想七月的故事,脑子里没听见半点声音。
   七月在我背后点烟,我知道因为我听见了火机的声音。
   那辆农用车从我面前驶过,我并没有注意。可突然我被一种从背后的力量往后拉了一下,退出老远。
   是七月,她站在那里没来得及动,农用车上的树枝划了一下衣服,也划破了她的手。
   那半支烟躺在了地上,有一滴血。
   是七月救了我。
   那农用车的司机并没有停下来,一溜烟跑了。我冲那远去的车骂了,妈的那个人,没长眼睛啊。
   她用一支手拿了烟点了起来,却将那只血糊糊的手自个儿拿在眼前看。我慌张的叫他,七月,七月,怎么了?
   我将她的手拉了过来,她没有什么表情。我仔细的看了在红色的血迹中间一道口子在手背上很长。
   走,上医院去,我拉着她的手要走,
   她慢慢的将手缩了回去,猛吸了一口烟将烟子吐了出来,然后又很深情的吸了进去。她将头发往后稍微摆了摆,习惯的用手合了合衣,走了。
   七月救了我,她受了伤而且一路上满是血。七月的身影刚从视线里消失我突然回过神来,朝七月的方向追去。
   那时地上的那半只烟还在燃。
   我去过古楼,也去过古楼外边的大石头那边,七月不在像是一个梦,猛的醒来,梦里的情象就突然消失得全无。那天我总找不到她,七月消失了。
   我很后悔自己走路不小心,七月的手还在流血。

  冰来找我,带了磊。磊将很大一包东西放在了小屋的床上然后内疚的对我说,黑,都是我害你。
   磊还在自责。我说,磊,咱俩是兄弟,就别说了。
   我以为在这世上没有谁对不起谁,也没有谁久谁的,因为大家在做这些的时候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磊忙从袋子里拿出酒说,冰说你还是喜欢酒,没改给你带了一瓶来。我俩也该好好喝喝了。
   我看冰,冰马上做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说,磊,我俩是该好好喝喝了。
   磊将酒开了,把一些食物放了出来,伙着冰就那么喝了起来。我和磊都喝得起劲,冰不让喝了说要看电影。
   我那时有种感觉,只想好好醉一回,醉他个死去活来天晕地暗,然后好好的睡一觉,把以前的所有,把生活的所有都在睡梦中忘掉,让自己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再起来。
   我为那天晚上的电影哭了。
   故事讲的是一个男人远离了故乡30年,30年后他回来可他失去了记忆。他在自己生活的城市苦苦的找寻,只为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他最终还是一无所获,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点了半支没抽完的烟,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看着面前车来人住,和人们不停的在忙----。
   我知道这只是电影公司的商业操作,只是为了盈利而已。可我还是哭了,泪水流在脸上有温度,有重量,源源不断。
   磊看着我的样子问我,黑,你怎么了?
   我哭了。我说。
   磊又问我,黑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只想哭。我说。
   磊不再说话,冰将那双闪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真的,我只想哭,我觉得我自已就生活在失忆的世界里没有人记得;我的名字,我的找寻其实就在找回我自己。
   那晚我睡得很沉,,没有梦。只在睡熟之前脑子里迷糊的想了我娘。她挥着锄头在地里干活,我朝她笑,叫娘抱我。她不理继续埋头干,我去缠她,她一下就将我推出老远,我哭得很厉害,娘没看我一眼。
   我醒来的时候,以很晚了,我穿了衣服径直走到了小屋外边的电话亭旁,我给我大哥打了电话。我说,大哥,我要去上大学了。
   大哥有些吃惊也有些激动说,黑,好样的。
   大哥,给爸说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说。
   七月手上的伤口,她自己没有动连血也没有擦过,我在古楼里看到。她手上的血迹以凝聚成了黑红色的块粘糊在手背上,那条口子像一张微微张开的嘴唇一样看着我。
她的脸淡白淡白的,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我忙将她的手拉过来,打开我为她带来的救为她抱扎,清洗,她没有反抗,静静的看着我将她的手翻过来翻过去。
   我为她把手缠好对她说,谢谢你,七月,那天是你救了我。
   她将缠有纱布的手慢慢的拿了起来,将嘴唇放在上面,闭上了眼睛。冷冷的深深的吻了自己受伤的手。
   她在吻自己。
   我将袋子里的东西提了起来,对她说,七月,这是我给你买的一点东西,就算是答谢你救了我吧!
   她像似没听见我说的话,起身走了。
   侧屋的门"吱呀"的一声关上了,我知道她将不再出来。我将那些东西放在了正堂的桌上,出了古楼。我想管她要不要,至少我做了。
   我回过头去看她,她提了桌上的东西正往侧屋走,寒寒的身影。
   我笑了。

  我给老师去电话说,老师我想好了,我要回来。
   老师笑着说,黑,这是我所希望的,学校的事以说好了。
   我提着一个大行李包走到老师面前,老师从前面向我跨上来和我握手,很有些激动,他将我的包接下来放在他的办公室里,领我去了他带的那个班级。
   那些台下坐着和我同龄的学生拿陌生的眼光看我,老师说,这是黑,我们的新同学,他将和我们一起学习。
   我以为会有一些掌声或是一个人站起来对我说,欢迎你。没有,一切都平静得很,仿佛这里并没有我,而在他们的生活里我并没有出现,几个戴眼镜的学生只看了我一下就又埋头;看他的书的。
   老师并没有为这场面感到有什么异常,甚至他没有注意他的学生有没听他的讲话,就说了句,大家自习吧!就带我走出了教室。
   老师将我的包从办公室里提了出来,领着我去了一间四人居住的寝室,里面现在已住有三个人。另一张空床上散乱着一些杂碎的东西。
   在这儿先住下吧,过一阵子有好的地方,再换换吧!老师有些抱歉的对我说。
   我笑了笑说,老师这儿住挺好。
   他和我一起张罗着把床位铺好了,他额头上就渗出了一些汗滴,我说,坐坐吧!老师。
   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你等等。就急急的小跑了出去,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不多久他提了个水壶站在我面前,在我面前晃了晃说。你会用得着的。
   我忙说,老师,太麻烦你了。
   他摇了摇头说,别客气,黑,有什么不习惯的告诉我。
   我很是有些感激说,老师,谢谢你。
   他又陪我说了一会话,说文学院要用的教材他就今天左右找齐给我送来,说还有一些早就想让我看的书也一并给我拿来,我突然不知说什么。他起身要走,我去送他,他强硬的让我在门口就止了步子,我的目光把他一直送到了视线以外,好远好远。
   其实老师原来是这样的一类人,有些像书里所写的父亲。
   老师走后没多久,寝室里的另外三个人就都回来了。
   我很友好的和他们说话,你们好,我是轶名,大家都叫我黑,是刚到学校的,打扰大家了。
   他们并没有向我介绍他们的名字,只是很机械的朝我笑了笑,或是点点头,嘴里只发生了一个声音说,哦。
   他们做着自己的事情很从容而且自然,丝毫没有把我当陌生人。然后他们脱了鞋躺上自己的床,各自抱一本书看,偶尔相互之间也搭几句话,说一些好笑的事情,笑的声音不大似乎有些温文而雅。
   我并不存在,在他们的世界,我有种感觉。他们不搭理我,我想或许是我们大家都还很陌生,都很需要时间去和对方熟悉。我很想找他们借本书翻一下,因为我没有其它事情,可我又把这个想法打了回去,因为我们都很陌生。
   书并不是老师送来的。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这时有人推寝室的门问,谁是黑?
   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们依旧看自己的书,干自己的事。我从床上爬起来说,是我。
   他说是老师让他把书送来的,老师有事不能来了。我接过书很客气的对他说了一声,谢谢,将他送走。
   就我转身的时候,他们拿一种眼光看着我仿佛
   是在揣摸一件东西似的,没一会儿他们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
   他们在人就这时说了一句话,说,知不知道世界有种特别的妖精?
   有人接了说,是拍屁股的那种吧!
   他说,是的。
   另有一人说了,那是最讨厌的妖精。
   他们都说,对。
   然后就各自笑了起来,那笑声仿佛与我有关。
   我没配备寝室的钥匙,就那晚上我被关在门外很晚。我敲了敲门,里面灯亮着没有人回答,我想是大家都出去忘了关灯吧!后来有个人回来将门开了,我站在那儿想和他闲聊几句什么,可他并不看我。
   原来里面有人在的,他躺在床上上衣并没有脱,紧闭着双眼,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人刚将书放在床上他就睁开了眼睛说,回来了。
   那人沿床边坐下答道,嗯。
   我在这之前很响的敲门声他并没有听见。
   我有种感觉这将是一种新的生活。

  大哥来信说,好几次电话都没找到我。后来说父亲病了,是为大哥的事。大哥在这之前没有和我说他的婚事。
   大哥的那张脸把大哥和女孩的事拉得老远,可大哥并不怨娘和父亲,默默的过日子,仿佛在大哥看来有没有女人的日子都一样。
   大哥说那事儿很巧。
   那天大哥下班骑了车走王家院子门前过,老远大哥说听见了王家院里的两只大狗的叫声。王家院子杂乱的住着十来户人,那些年月过年过节的就有些人潜进别人大院里拿点东西过,治安很不好。后来院里的人就养了两条大狗,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将近半人那么高。从此院里是安静,偶尔也掉鸡鸭什么的,但仔细找找不是在自家粪坑里,就准是吃了毒物死了。
   可那畜类却是凶猛,任谁走大院经过总冲了出来嘶咬,很有章法或一前一后,或一左一右难抵挡得很若一般胆小的汉子经院外走过时只有撒腿就跑。但大哥并不怕,因为每次大哥总骑在车。那畜牧先也追了咬,咬不着大哥就咬大哥车子的轮胎,大哥猛踩两下轮子往前,飞将那畜类的牙齿往前一带,那牲口就觉得了痛慌忙松了嘴,看着大哥走远只叫得厉害。
   大哥将车骑到王家大院门前时,那女人正挥舞了手里的棍子憋红了脸和那两只畜类撕打。那畜类倒也精敏知道她是个女子便要欺她,一前一后的往上扑越战越猛,好几次那女人都差点让那畜类扑倒。
   死狗走开。"大哥吼了一声,那畜并没有停下来。大哥猛踩了两脚突然在那女子身边停了下来,那畜类被这突然而来的景象一惊就往后退了远。大哥将装有工具的帆布包拎着带子向那畜类砸去那畜类往退了退不停的叫。大哥就马上下了车就车子向路中一横护住那女女子的身体。
   大哥对那女子说,快走吧?
   那女子没有说话,那畜类似乎被大哥激怒了,朝大哥的车子猛扑上来,大哥一边用车子护住他和那女子的身体往后退,一边飞动着帆布袋子向那畜类砸。不知道怎么的那畜类咬住了大哥的包就不放,使劲的撕扯,还用了一个爪子去抓大哥手中的袋子,大哥本想往后一拉却被那畜类的力一带身子就向前倾了,那畜类的爪子的按在了大哥的手上往下一抓,大哥忙松了带子往回缩,晚了,大哥的手被那畜类划出也两道口子,血一股脑儿往外冒。
   那畜类并不来咬大哥,只在地上狠狠的撕扯着大哥的包。那女子从身后忙跨上来将大哥的手拉过,去,掏出兜里的手巾为大把伤口缠上。
住在大院深处的一户人家,听风狗叫终于赶了出来将狗驱散将大哥的已撕得破烂烂的包还到  大哥手里,向大哥赔不是,也说要送大哥去医院,大哥是个友善的人,终说,一点皮肉伤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过些日子就好了。就这样不了了之。
   那时候在是下地的时辰,前院的几户人家都没人去了地里。
   大哥说那女人就邻村的,她娘和我娘还认识的,我却记不得了。
   女子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大哥重新将车推了对她说,走吧,没事了。
   她看着大哥一脸感激的样子,大哥忙将满是伤痕的脸压得很低,她就那时脸也红了只冲大哥说大顺哥,谢谢你了,改天我一定来谢你。
   大哥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摔给大哥一个背影扭着身子匆忙的走了。
   大哥说,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遇上了她?大哥没说她的名字。
   走在这条路一谁将遇上谁,谁说得清。就如城里的公共汽车,只知道什么站会停,可倒底下的是谁上的是谁,有谁知道?只知道自己该在那里到站罢了。
   大哥是该有个女人了。

  听人说了水香又回到了这座城市。
   流浪的人们,没有一个家,不知道他们的归宿是否是由动终归于静,就如花开于春,尘归于土。
   我在脑海里遥望她的样子,让回忆的雨在自己的心中又下过一回,那个女人,那个流浪得自己都不知该何去何从的女人,又回到了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这所大学它的美丽并不能迷失了她的眼睛,她不属于这儿。这儿的景象应正如她走过的许多城市一样,走过了就走过了不再留恋,一个行囊沿着自己的生命走下走,去找寻  那种自由,那种飘的感觉,那才属于自己,属一个背着行囊的人。
   我又回到了大学这座城市,回到了这片记忆的土地,我没有告诉冰。我很希望能看到她那张脸和她的温柔,却总想她应该在时间中不断的淡忘我。自己这么一想了,心里便有些酸。
   去找磊的时侯,磊很惊喜用手努力拍了拍我的肩说,黑!怎么也有空来这里。
   我很平静的冲磊笑了笑说,我来读大学了。
   磊的眼里满是惊讶问我,黑,这是真的么?
   我依然是笑点了点头说,是真的。
   还是原来的专业?磊稍有些平静的问。
   我说,不是,我是在文学院里。
   黑,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磊一脸认真的说。
   我有些狐疑说,为什么?
   不然,到时你又得被学校开除。磊说。
   我拿拳头在磊的身上狠狠的捶了一拳,笑了起来,磊也笑了。然后拉了我就往外走,我问  他,去哪儿?
   去庆祝,庆祝。磊依然笑着说。
   那天我和磊都喝得畅快,可我们都没有醉。
   我在和磊去他的公寓的时候,遇见了冰。冰手里提了许多东西,冰见我在这里又一身酒气便说,黑你怎么在这里?
   我将憋在心里的一口酒气吐了出来,磊说,黑又回来读大学了,是在文学院的。他来找我们我就请他喝酒庆祝了一下。
   冰马上欢喜的似乎要跳起来说,我今天去了他那儿,他不在。他的房东说他已搬走了,我还以为他找到了工作另外换住的地方了。
   我说那有哩!
   她又对我说,黑这下好了,我又在一个学校了。
   我对冰说,冰,我头不知怎么的有些晕。
   冰马上关切的用手摸了摸我的头说,肯定是喝多了,磊我们扶他到你公寓里躺下吧!
   磊点了点头说,好的我一个人就行了。
   磊扶了我往她的公寓时走,冰还依依不舍的关心。磊说,冰你去吧!黑有我在没事的。冰停了下来站那儿没动。我也说了,冰回去吧!我没事,躺一下就好了。
   她才有些犹豫的说,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说,好的。她才走了,没走多远就又回过头来看我。
   在磊的公寓里我把磊扶在我身上的手拿开,将烟拿了出来扔了去给磊,自个儿也抽了起来。磊明白,刚才我并没有醉。
   追她的人很多。磊说话了,我知道她说的是冰。
   是吗?我有些莫不关心的问道。
   真的,磊一边吸了口烟一边说。
   磊又问我,你为什么会这样?
   说不清,我很有些无奈的说。
   你不喜欢她吗?磊看着我问。
   我说,我不知道。
   黑,她你很好。磊叫着我意味深长的说。
   我将烟头扔出老远说,我知道。
   磊就没再说什么了。

  那个刚实行改革开放不久的年月,人们一味的将目光放在了发展经济上,忽略了很多东西。每天的电视节目和报纸都一录的播报和刊载有关改革开放的文章和新闻, 一时间改革开放的风雨急聚的刮在了神洲大地。
   在欢乐的背后或许就必定有了一种灾难,结了网将你牢牢的罩住。
   七月父亲的公司有位刚进厂的年轻人,是那个年代很前卫的那种。他刚进厂那天就掏了一支红塔山递给七月的父亲说, 主管,来烧支烟,刚来厂里人生地不熟的,你老还得多照顾我点。
   七月的父亲看了看他的样子,酸溜溜的没有接他的烟只说,我上班不抽,就走了。那年轻人冲七月父亲背后说了句,这老古董。七月的父亲听见了,可他并没有说什么,心里只想了,现在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是叫冬的。七月的父亲曾有那么一次还认为这小年轻是可以发展的。那次公司里要为五。四搞一个活动,是临时通知的。大家慌忙的搬来了音乐器材,有了音乐可大家还是傻了眼,出什么节目呢?公司的领导是要来检查的,虽然时间不长但只得应付过去。就这时冬带了厂里的小年轻将音乐改得老大在那扭了起来,七月的父亲心里想也只有这样了。公司的领导检查完要走的时候拍了拍七月父亲说,办得好哩!热闹得像个舞厅。
   后来七月的父亲叫过冬说,冬好样的。冬嘴里叼了支烟说主管,这小意思。七月的父亲就嘿嘿的笑了笑,可七月的父亲看不惯他酸溜溜的样子说,冬你小子正经点,还是块料子。冬长不理睬七月的父亲说,嗨,不就这样呗,改不了呢!
   七月的父亲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那时七月在上中学,年龄已不是很小了,七月的父亲回家也各她提起了厂里的冬,用他来给七月讲解不要学坏。七月听得也有些认真。哲就七去上中学那年就没上不了,哲的成绩并不好,而且一米七好几的个子总是一脸的冷漠,不爱说话。哲还住七月家的那条巷子,住那两间底矮的房子。
   七月从没见过哲的父亲,哲的母亲是每天早上同了七月上学的时间推着捡垃圾的筐子回来。她并是认识七月,只是见的面多了也便熟识了也和七 打招呼说,上学去了?
   每每这时七月总能看见哲从巷子的那端向她母亲走来,接过他母亲手里的筐子往家里推,只不说话默默的在巷子里。七月起得早常见了这景象,慢慢的在七月的眼里便成了这巷子里独特的一幅画,定格在心里摸不去。
   那时七月是同了弟弟一起上学。
   那天七月的父亲和平常一样照常下班,他看了车间里的零件和仪器都还齐全然后就锁上门走了。
   厂里的职工都走了,这时七月的父亲从车间出来遇上了慌慌张张的冬。七月的父亲说,冬,咋还不走呢?
   那时正值守卫室的老头去食堂打饭的时间。
   就那天晚上就有人从厂里打了电话告诉七月的父亲,厂里被盗了。

  那个落日黄昏,父亲依旧在院子旁边照看着我娘耕作过的土地。
   那女子手里提了一竹篮子,凑到我父亲身边问,叔,大顺是信住这院里吗?
   父亲抬起已有些不太清晰的双眼端详那女子说,是住这院里。父亲本想问那女子找大哥有什么事的,可那女子就说了声谢谢就朝院子里走了。
   从没有过女人来大哥,这是父亲呆愣很长一阵子大地里。
   那女子在院里站了朝屋里叫,大顺哥!大顺哥。
   大哥在屋正看书,大哥听了那女子的叫声赶紧跑了出来,见是那女人便惊喜的说,怎么来了?
   那女子面一羞娇红了脸说,来看看你,伤好点没有。
   那女子将篮子往大哥面前一提说,给你带了一些自己家笼子里的鸡蛋。
   大哥忙推脱说,这哪能哩!你来看我都劳你跑这么远了,不能收了这礼。
   那女子说,可是你救了我。
   大哥拿出了一副男子汉的样子说,那有什么?下次你被狗吃我还救你。
   那女子娇的微怒说,你就希望我被狗咬。
   大哥这时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忙说那有哩,我只是说你有危险我总是会救你的。
   大哥说着就拿手憨厚的摸自己的脑袋,那女子一时没有话羞红了脸在那里低着头。
   "顺子傻站着干啥?请进屋里坐呀!"父亲就这时从地里回到院子来了,父亲见这情景就朝  大哥嚷。
   大哥忙回过神说屋里坐,屋里坐。
   那女子又将篮子递给大哥说,不了,家里还不事哩!你把这收下吧!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
   父亲是个直爽的人他对大哥说,顺子你就收下吧!再叫人家进去坐坐大家都是表示一点心意而已。
  那女人真也不再怎么推辞进屋里坐了。父亲让大哥在屋里陪着那女子,自个儿在厨房里闲开了花。
   大哥陪着那女子也不知说什么好,就将头压得很底,不让那女子看他那张脸。就那么呆着,后来那女子说,大顺哥,我得走了。
   再坐坐吧!大哥慌忙的抬起头说。
   天已晚了,家里也还有事哩!那女子含羞的说。
   父亲听了这言语,从屋里出来说,再坐坐吧!吃了饭再走。
   那女子依旧只说了那句话。父亲说,你父亲我们是认识的,到时我叫大顺送送随便给你父亲说说,不要紧的。
   那女子还要说什么,父亲却说,饭马上就好了。就进了厨房没有再给机会让她说话。
   大哥终不爱说话,吃饭的时候父亲就端了饭碗在饭桌上东一会儿西说一会儿。
   后来那女子要走父亲让大哥送送,她却说天不太晚自己走就行了。父亲也没有强求。
   大哥说父亲那晚特别高兴,浑浊的脸上还淡淡的笑了。也说父亲总问女子的事,大哥说他知道父亲把那女子当成了他的女朋友。
   大哥很想对父亲说清这事,可大哥更想让父亲笑。
   那女子不算美丽,可也还端庄,大哥在信里说。

  不管人们怎么活着,其实是故事滇满生活。
   老师给我上的第一堂课是拿了我在报纸上发表的那篇文章讲解的。
   老师说,这是黑的作品,大家或许并不了解黑这个人,但可以先从他的文章了解起。
   没有人说什么,只将眼光齐齐的乍向了我,有一种陌生也有一些藐视。
   他们依然是干自己的事情,甚至没有台头看过老师一眼,那些陌生的人们。
   我曾问过老师,他们 的生活和性格是什么样子。老师只说,你慢慢的总会知道的。
   我寝室里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曾问我,你是农村来的?
   嗯。我点点头,看没看过<<红楼梦>>?
   我说,没有。
   那你是怎么进的文学院?他很惊奇的样子对我说。
   我进文学院学到的第一件东西就是他教我的---要读<<红楼梦>>。
   就那些日子我埋头的读书只读文学书籍,散文,小说,诗歌什么都读,一些发黄和没有发黄的书。
   那时节,树叶儿已经落了,风儿乍起一片风景,不为收获只为那生命结束的美丽,悲壮而又凄切。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不敢看冰的眼睛,虽然在我心里冰那么的贴近而又亲切。
   和冰就这样走在树林里,阳光淡淡的洒在四周黄晕黄晕的似乎是一组老照片里发黄的记忆。
   怎么不喝酒?冰在我身旁问我。
   我并没有看冰略有一些感伤的说,因为自己总醉不了。
   那我下次一定请你喝醉。冰笑着说,似一个孩子幸福而又欢快。
   冰依旧是那种纯真的女孩,我看着冰不放, 想让她懂一些什么,良久,我告诉她,冰我是从村子里出来的。
   我早就听说,有机会一定带我到你们村子里看看。她并不惊讶。
   我想再说得清楚一些,可又想冰接受不了
,只摇摇头将头扭向一边对冰说,你不会明白的。
   她依然天真问我,什么?我没有回答她。
   林子里的树叶被一些残风吹得起起落落,冰跟着我在这景象里走了,她依然是笑。
   其实很多时候,酒醉得了别人却醉不了自己。

  七月看风哲在巷子里折架是在一个早上。
   那天早上七月依旧像平常一样从巷子里走去学校,天有些冷,不浓不淡的雾将巷子罩得隐隐略略的。七月刚走出自己前不远就听见了前面的雾里有些杂乱的声音。
   七月并不害怕因为七月在这条巷子里一直生活着,对巷子里每一段街道都很熟练
。七月就慢慢的走过去那些声音中杂夹着一些喘气和跌打的声音,还有一些混骂的低沉的叫声。
   七月并不知道是干什么。
   七月再走近一些的时候,就看见几个人影在雾中挥舞着四肢相互撕打。
   这小巷里打架的场面并不多见,可七月也还见过几回,所以七月并不害怕,想绕过去走了。
   七月从旁边走过的时候,看清楚了和那三个人对打的是哲。他冷漠的脸上憋足了一股气,抡着拳脚落在那三人身上发狠的使力。
   那三人是这巷子里有名的富公子,七月不知道哲和他们有什么,那样的发狠。
   那三人终不是哲的对手,哲只角受了点伤就将他们打翻在地上了,那时将近一米八的哲,黑黑的结实。
   七月没来得及走,有个人倒下的进修将七月的书包撞在了地上,月有些害怕了呆呆的站在那里没敢捡。
   哲看了看地上的三人冲他们说,你们可以骂我,但别再骂我妈,我妈捡垃圾与你你们无关。哲的脸在早上的雾中僵硬得没有一丝,只是嘴里不进的吐出长长的气柱。
   七月站在那没有动,只心里想了哲是个孝子。
   哲从地上捡起她的书包送给她说,对不起,七月脸上动了动像是要笑,终没笑出来。
   七月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接过包背在背上。
   哲母亲就这时在巷子的尽头又响起了推垃圾的声音。哲对七月说上学去吧!就转身向她母亲的方向走了。
   七月刚走出两步,哲又侧身回来叫了,七月-----
   什么事?七月停下来转身问他。
   巷子里的事别告诉我妈行么?哲一脸紧张的说。
   行。七月说,那时七月觉得哲有些可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哲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说,一定?
   一定。七月坚决的点了点头。
   哲说了谢谢,就走了。
   哲笑了,就哲转身的时候。
   七月没有走丫那儿看了哲帮他母亲推着垃圾回家看着这幅巷子里特有的画。
   七月的父亲报了案就厂里被盗的第二天。公安局里来了人到厂里调查了此事。有公安问他,那天住走在最后?
   七月的父亲就想了想,冬是走到最后的,因为七月的父亲走的时候冬是说要上厕所,七月的父亲记得很清楚,就说是冬。
   冬就被带到厂里的保卫室问话,七月的父亲站里面。冬进来的时候拿眼狠狠的瞪了七月的父亲一眼。
   没从嘴里问出什么可冬出去的时候 依然拿眼瞪七月的父亲。七月的父亲觉得奇怪便想年轻人怎么了。
   七月的父亲在回家的路上依然在想厂里被盗的事,没有注意什么就进了巷子。不远的地方突然跳出两个年轻人将他推倒在地/他江,为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吃了一阵拳脚。
   七月的父亲并不认识那两个年轻人,他们走的时候对七月的父亲说,老古董,对局子里的人给我老实点,不有好受的。
   七月的父亲躺在地上慢慢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喊住那两个人的时候,他们以经跑远了。那年七月正上高二。

  听说那女子是叫红儿的,那我娘和父亲是和她们家认识的。小的时候娘我们去寺院进香,踟过她家的时候她娘就总要叫我娘进去坐坐,然后端上一些糖果给我和大哥。那时红儿还很小并不和我们说话,只远远的站了咬着指头看我们。她娘并不给她糖果,说是用来待客的。我和大哥常给她一些她接了过去便又丫远了。
   后来有了娘和爹的事。娘就不再常去那院里朝晖 香,有去的时候娘也走得勿忙。可是不上她院里的人看见有见的时候她娘叫屋里坐时,我娘总说,家里忙得很哩!就走了。那时那已长了些年纪。好几次见了我和我大哥在她娘教唆下不觉 叫道,进来坐坐哩!时我和我哥并不会说话,只是笑看着我娘。
   她家的糖果是有些味道的。
   她是很有几个姐妹的,听人说她娘很想有个儿子。
   红儿来我们院里以后的那段日子,村子里为这事吵得很热。说红儿是大哥交的女朋友,是要领进门的媳妇。
   村子里的人见了父亲总笑着说,三叔,喜酒啥时候喝哩?
   父亲便一脸幸福说,早着哩!大哥是知道这事的,只装了不知道,照常是在镇上的厂里上班下班。
   红儿又来过几次我们院里,说是路过随便来看看大哥的手好了没有,那阵子父亲看到这些心里特欢喜,去娘下的地里时也偶尔哼了小曲调儿。
   那正夜里父亲弄了菜在桌上,将酒开了要和大哥喝酒,大哥并不知道父亲怎么回事只依了父亲。
   父亲一边同大哥喝了酒一边也说着我娘,说他追我娘的那阵子我娘在村子里如何风光,他又如何的想办法从我娘她们院里的牛棚里把我娘叫出来,说是他怕我娘院里的狗,大哥听了跟着父亲笑了一回。不知怎么地父亲的脸就突的有了两行泪水,父亲又将杯子里的酒满了一下叩头喝了个底朝天却依然一脸的笑。
   父亲还要倒酒,大哥便将父亲的手抓了说,爸,别喝多了。
   父亲将大哥的手拿了开,笑着对大哥说,你爸酒量好哩!这点酒醉不了。
   大哥说不出父亲是骓过还是高兴,右大哥没有再劝父亲。
   父亲依然喝着细说和我娘的事,不停的擦脸上的那两生泪水。大哥就叫父亲,爸。
   父亲的脸一挤朝大哥露出一个笑脸说,爸没事,爸好好的。
   大哥是不善言语的人。只陪着父亲。父亲又喝了几杯的时候便问大哥,和红儿的事咋样了?
   大哥有些不好意思说,没咋样啊!
   父亲很有些激情说,我是说啥时候也把事儿给办了!
   爸,你说到那里去了。大哥忙对父亲说。
   别骗爸了,爸不是外人。父亲又呷了口酒说。
   大哥的那种年龄是该有个女人呢!大哥没有回答父亲的话。
父亲在说,大哥就讲了,还不知道红儿是咋想的?
父亲又将酒杯干了说,爸托人去给你说说?
大哥还是不说话。
   可那晚父亲笑了很久。一杯接一杯的醉得坦然。和父亲的这些年来父亲笑过的次数和,也记不起父亲笑的样子了像对村子的景象越来越远。

  或许不相近的两个人的世界相差太远,如若说她们之间有一根线的牵联,那么那无端的一根线。
   那三个和我同住的男人并不看我,很多时候,我想或许还是陌生的缘故吧!我曾努力的想打破这陌生的格局,我自己配有钥匙的后我总把垂水瓶子满满的灌了,仔细地把地上的垃圾清了一片又一片。
   他们依然各自躺了自己的床上抱着书看似悠闲的谈论电脑,谈论手机,也谈论国外刚引进的大片。而我的存在于他们无关。
   我那次刚走到寝室门中时,我的衣服就从我面前飞了出来。我心中突然有种狂热的气惯遍了全身,我猛跨进去强压着自己的怒火问,为什么要扔我的衣服?
   他像没发生什么事的说,你放在我床上了?
   他并不在意我的表情用手推了推他鼻子上的镜框然后镜片后的两个小眼睛很自然的眨了眨。
   我将手中的衣服狠狠的扔在了他床上冲他吼,你的床就不能放么?他将两个手指去了出来轻轻的将我衣服夹了起来,也并不气愤说,家村来的,你不知道脏么?
   他轻轻的移到了我床的上面,突然委快的松了手又赶紧将手拍了拍。
   我用表筋暴起的一只手空的拿住了他的脖子,他很文雅的说了,请把你的手拿开好吗?
   很想好好教训他的身体,可我立即松了手自己脸上苦笑了笑。我知道我和他们不是一路的,我是山里来的。
   我从屋子里走出来,校园的那排小酒馆的灯亮着闪烁着不同的光辉,有个老板叫我,黑喝酒。
   我站那么看了看那酒馆的牌子我将声音压得很重说,喝吧!

  大杯大杯的喝酒我知道我醉不了。
   这事我从没和老师提起过可教师还是知道了。老师没说什么,只说黑要知道困苦也是一种财富。
   就那阵子教师把我把我带到了他在的那个报社当一名打工的记者。

  冰来了常说,黑,我们出去玩吧!
   我忙哩!我还有事,你去吧!
   或是说,黑,我们去看电影吧!她们说很好看的。
   冰,让我睡一会儿吧!我今天累了 。
、、、、、、、、、
   冰还是不明白。我也很难让冰走出我的世界,但我想如若是爱的话,就不应该把爱的人拉进困苦里,那样爱就太自私,太残忍。
   在这座城市我曾见过水香,她又回到这儿的时候。那天磊说是要去一个水吧聚聚。
   那个很有些休闲的水吧里,我刚进去并没见着水香。只是后来一个端水的服务小姐走我身边过时,我总觉得面熟的很。她将水轻柔的放在那角落的桌上刚一转身时,在柔和的光泽里我看清了那张脸———水香。
   我不知道她是否想见我,我立即把头扭在了一边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激动,就这时有位服务小姐端了一杯酒在我面前,我有些漠然,他职业性的笑了笑说,水香请你的。
   我小心回过头去看她,吧台那边水香冲我莞尔的笑了笑就将头低下做自己的事了。
   后来我走过去问她,怎么回来了?
   她并不回答只说,还是喜欢喝酒。
   改不了
   那女孩挺漂亮的。他说的是冰。
   我不知道。
   即而我俩都把头压了下来,良久我问了,喜欢上这座城市了?
   如将一双闪亮的眸子抬起来看了看我说,别问我好吗?
   那些不同颜色的光泽在屋子里苍白而又吓人。
   哲和七月就那次巷子里的事就渐渐的熟了起来
   哲总和七月打招呼,也哭只是言语并不多。后来哲帮他母亲推垃圾的时候,七月也帮着推。哲开始的时候总低着头,后来也和七月说话。
   七月期末复习的那阵子,走的很早。哲心里就有些空有种少了一种东西的感觉。
   七月便在一天早上被哲挡在了巷子里。那天七月依旧起的很早,七月匆忙的说,哲,这么早啊?
   哲站在路中并不让只问七月,这些天你在做什么?
   上学啊。没做什么。
   七月有些奇怪便问,怎么了?
   哲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只是这几天没见着你,空得慌。
   七月的心猛的急跳了起来。红了脸对哲说,我要上学去了。便绕过哲走的很急。
   就那阵子局里将七月父亲厂里被盗的是儿查得很累。
   父亲叫人上红儿家里提了亲,是在和大哥喝酒的第三天里。大哥并不知道。
   父亲和媒人提了烟到红儿家里,一路上村里的乡亲都对父亲说,三叔,准备宾酒去了吧!父亲干裂着笑合不上嘴。
   红儿的家里父亲是认识的,父亲一进院里便和红儿他爸把话拉开了,一边巴着旱烟一边说笑着。
   红儿他父亲并不问父亲什么事。因为村子里早找话传开了。后来红儿她娘摆弄好了酒菜把父亲叫上了桌,她娘有意把红儿支使了在屋里。
   大哥的媒人几杯酒下了肚便和红儿他父亲把话说开了,红儿他爹,我和他三叔今儿来是为这俩年轻的事哩!你也看着了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这该凑合的事还得凑合着办了。今儿他  三叔来就想听听你二位的意见?反正村前村后的也没啥不好意思的。
   红儿她爹是个聪明,并不说着事儿,只说,说那些干啥!先喝酒,先喝酒。
   说着就将杯子端了起来,父亲不好说话也只得端了杯子喝酒。
   红儿她们家,他娘是不管事的。后来父亲吃过饭的时候,红儿的父亲也并不和父亲说话,只上了茶对父亲说,他三叔你先喝会儿茶。便叫了媒人上一边说话。
   父亲和媒人出了红儿院的时候,媒人才说了红儿他爹原本是不同意的。后来便想了父亲是有些家产,而大哥也在镇上的厂子上班,也不会亏了红儿。媒人说到这里便停了话,父亲急了问咋哩?每人打了个哈欠,父亲就忙递上烟,又用了火为他点上,他抽了一口将烟子淡淡的吐了,看似有几分悠闲,父亲又问,这是到底咋样呢?
   媒人先提到了大哥的那张脸,顺子那张脸是村里人都知道的,红儿虽不算白净的人,倒也还体面端正,如果三叔你肯为红儿出一万元嫁妆钱,红儿她家里也是愿意的。
   父亲的脸陡的阴了下来,铁着只往前走不说话。父亲和那重庆女人的事后已没有多少家资了,最多也就这个数目左右。媒人侧了脑袋问父亲,她三叔,你说咋样哩?父亲依旧只往前走,没理他。他再问,父亲突的停下来将声音压的很重憋足了劲像是在吼,成———。
   父亲回院里后大哥说这事儿的时候,却只说红儿她们家同意了。却并不说别的什么。
就在那段日子老师曾叫我去采访了不远的村子里的两位老人。
   我去的时候他们正拉着手将泪水在的脸上流了一脸。
   从村子里赶来许多人看这两位老人流泪的样子,也有的人哭了。
   我本想问一些老人的什么,周围的人都给我说开了。
   老人原本是朝鲜战场上的战友,在弹雨枪林的战斗中,两位老人挽扶着挺了过来。战争结束后两位老人还没来将及告别就随部队各奔南北。两位老人曾尽力在部队中取得联系,可终无效果。就中国历史上政治动满不安的日子,老人们分别退伍回了老家的村子。
   一隔千里。
   老人们在这些日子里都不挺的向身边的人们讲起那场战争,讲起那个一起过来当兵的兄弟。
   历史的遗憾在动荡多年之后依然将这两位英雄忘记在了这两个平凡的村子。
   战争耗尽了他们曾有的风华年月,为共和国拼打多年的老人都翻腾着这中华最古老的土地。
   在冬日枯黄的土地上,在期盼的清寒里,老人们目送每天的日起日落。暮年的期盼,老人们只想和当年一起的兄弟有一刻重逢。
   那个孤寡的老人在得知战友的消息后,曾激动得捂着那张的面孔在小镇的集市上笑得有了两行艰辛的泪水。
   老人的日子平寒的艰苦,看着那字迹上写着的千里以外的地方的名字。老人很清晰的知道自己贫穷的脚步和那村子遥不可及。在土地上的汗水只能给予老人并不宽裕的生活供给。
   几千个日夜的思念,几千个日夜的梦想,老人横下了一条苍老的决心,要在生前见自己的战友一面。
   老人牵上了别人家的牛,开始了有一个期待的梦想。年以古稀的老人苦苦三年为别人放牛的艰辛,终于换来了梦想的车票。
   三年的风雨老人在黄昏中牵着一头牛的情景,让人无法想象他是如何不小心跌倒,又如何的艰难的从雨水中爬起来。
   当两躯干瘪的身体紧紧的抱在一起时,两双浑浊的眼睛里只有清晰的泪流,似四条源源的小溪要哭掉这世间所有离别,要哭完一切苍桑。
   我走出村子,再阳光里我清晰的看见有种液体再我眼眶里不停的翻滚,闪烁。
   我一阵慌乱的赶到电话亭里,我抓起电话将号码拨的很快,磊的声音刚响起我就急促的说,磊,晚上出来喝酒。
   磊觉得有些怪就问,黑,怎么了?
   湘见见你。我说的很认真。
   磊嘿的笑笑说,少肉麻了。
   我说,出来吧!
   磊说,行。
   我放下电话,在晴朗的天空下,眼角还有泪。

  我知道冰会来找我,我把磊叫到了我那儿说,磊,冰来的时候,你就说我在红蜻蜓水吧!
   磊看着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我走进去时水香立即在吧台看到我了。我走她面前她沉默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将头俯下去清了清嗓子问我,要点什么?
   不知道。
   来杯酒行吗?
   其实我只想来看看。
   我很好。她眼眶里的泪马上盈满了眼眶。
   我一直看着她不放。
   别看着我好吗?她用手摸了摸双眼说,找个座位坐下。她不敢看我。
   我在那角落里的椅子上坐下时,一位小姐就送上了一杯酒,我说,我没要。
   水香叫的,她说你是爱喝酒的。
   我扭头向她看去,她忙拿了吧台的帕子 在台上摸。
我端起酒杯,那种香气四溢的液体涩涩的苦,让心也颤颤的。我还是轻轻的喝了,一种莫名的滋味。
   水香端了盘子从我身旁走过,我猛的拉住她说,陪我坐坐。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眼光死死的盯在盘子里站那儿不动,那几个男服务生向我投来了惊异的目光,我忙松开了手说的很淡,你走吧!
   她有些迟疑,可还是走了。
   我端起杯子猛喝了一口,苦,久违的味道。
   良久他走了过来,很轻盈的在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我并不看她只不时的端了杯子喝酒。
   你知不知道其实这座城市很美丽,美丽的让人回味。
   她说话了。我看着她将手里的酒友喝了一口,然后自己也不只为什么笑了。我并没有注意到冰,她过来的时候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刚将我的笑脸收起。她看了看水香。
   没有什么的,坐吧!我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冰很生气,脸色有些发紫。她突然抓了一把桌上的小叉子在手里猛的向我砸来。
   我没躲,让它尽数的浇在我脸上。水香被冰的突然吓着了忙用手护了头。
   水吧所有的人都转脸来看我们,叉子的响声也在地上相继滚定。我感到我的脸上有一种刺烊,我用手一摸是血。水吧的服务员走过来问冰,有什么事吗?冰早以泪流满面,一转身将那个服务员推开呜咽着踢了出去。
   我不停的摸了我脸上的自己眼前看,那些颜彩鲜艳的液体曾一直在我身体里,有温度。
   水香将手巾慢慢的递了过来,我朝她摇摇头。
   黑,没事吧?水香有些紧张。
   我脸一动了个笑脸,那时人们依旧在看我,看我的血液。
   我戒酒了。我说站起来就往外走。
   水香没有拉我,一脸疑惑的站在那里没动。
   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而我也分明的看清了冰大滴大滴的泪水砸在地上,那泪水是我鲜红的血。
   不知道,或许这座城市真的美丽。

  其实七月父亲的那见事,查的并不顺利。
   七月的父亲在巷子里被人打了后,七月的父亲虽想不通但回家里时七月的母亲问他怎么了?伤这么重。他却只说,每事在厂里不小心摔的。
   七月的母亲也没在说啥,只拿了药为他擦了起来,后来七月再问他时他也说他在厂里摔的。
   局里并没有什么线索和很值得怀疑的人物,人到厂里调查。那天七月的父亲脸上的伤并没有好,局里的人出于职业习惯问他,主管,你的脸怎么了?
   倒霉呗!七月的父亲无奈的说。
   局里的人便笑着说,啥事让主管了。
   七月埋怨了一会儿这社会治安的杂乱,便对那人说了巷字里的事。那人边觉的似乎和这案子有什么联系便忙问七月的父亲,主管,他们有没有说什么很特别的话?
   七月的父亲仔细的想了想说,好像说什么叫我别多嘴之类的话。
   局里的人便立马敲定了这事儿定和这案子是有联系的,就又叫了些人在厂里的保卫室里询问,冬也在内。
   就那天下午七月的父亲下了班在巷子里又被人打了。
   那段日子七月放学时哲总偶尔的出现在七月面前,哲请七月去水吧七月起先并不去。。后来哲再请她也便去了,可就在七月和哲走的时候,七月很快的付了帐。
   哲说,七月是我请你的。
   哲就不好再说什么。
   哲是一直没工作的和那些无所事是的年轻人混在一起,七月也见着了好几次。那天下午哲去找七月,七月从学校的门口出来哲依旧满是笑脸。七月-------。七月听见只走自己的路不理他。
   哲跟着七月走了一阵后,人少了哲就拉着七月问,七月怎么了?
   你就愿意一直和那些人在一起吗?七月并不回答他问了。
   你知道了,哲有些无奈。
   七月看着他不放,哲就那么沉默了好长一阵子突然说,我会找一分工作好好上班的。
   哲说的很认真,七月的脸猛的有了微笑说,一定?
   一定。哲使劲的点头。
   七月便拉了哲得手说,走吧!我们上水吧。
   我请你。
   不这次我请,有工作后一定请我。
   也不知怎么着局里的人最终还是怀疑上了冬。
   就哲上班的第四天,七月父亲厂子里的事查了出来是冬干的。
   七月的父亲从巷子里回家的时候又出事了。
   七月那天下午回家很晚。七月走进巷子的时候天以只有一些微亮了。七月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巷子前面有什么在动。快近夜里了七月有些害怕,七月慢慢的走近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人躺在地上。
   七月壮着胆子绕到他身边想看清楚他是谁。那人就这时努力的冲七月叫,七…月。
   是父亲七月一听声音就知道了,七月忙去扶了她父亲叫到,爸你怎么了?在七月父亲躺的地方,七月一摸湿湿的拿近一看,红红的是血。
   七月心里乱了努力想将父亲扶起来。七月刚一用力她父亲就呻呤了起来。七月急得手足无措,慌乱而焦急的叫了,爸……爸。最后不停的呜咽了起来。
   哲本是去巷子尽头去接他母亲,他远远的便见了七月蹲在那里。哲跑过去见七月在哭,又见了七月的父亲躺在地上,就忙问,七月怎么了?七月不说话突然哇的哭出了声。
   那时七月的父亲以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
   哲终于还是把七月拉回了现实,哲帮着七月把她父亲送到了医院,并陪七月在那里守了一夜。可七月的父亲还是断了一条腿,彻底的断了。
   七月的母亲赶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那时七月的父亲以恢复了一些精神,七月的母亲就忙拉着她父亲的手问,怎么会事?怎么回事?
   她父亲没有再说慌,他说也许是冬干的。那时哲也站在一边两股青筋陡的从脖子上冒了起来。
   哲没有念过什么书,哲曾狠狠的对七月说过,别人可以欺负我可决不可以欺负我父母。
   七月的父亲住院的那阵子哲很少去找七月。他似乎很忙,像是忙着找什么东西。七月那些日子为父亲失去了一条腿难过,也没有在意。
   七月没有想到哲是在为他父亲在忙碌着。哲曾经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他找到了是谁伤害了七月的父亲。
   有天下午哲对七月说,你爸是无辜的。他不应该受到着种遭遇,天下所有的父母都不应该。那时七月只以为哲是个孝子,他是在替七月的父亲难过。七月没有注意到哲的目光,那种仇恨的目光,恶恶的吓人。器乐的父亲没有猜错,伤他的正是冬的那帮人。哲是通过以前一起混的兄第知道的。
   哲死了,就在他决定报复那帮人的那天晚上。
哲提了手臂粗细的一根棍子,在一栋废弃的仓库里找到了他们。哲没有和他们说什么就和他们撕打了起来。
   。假如没有地上的碎酒瓶子哲肯定还活着。哲背打倒的时候,破碎的瓶底深深的扎进了  他的脑袋随后就是血。红红的血,带着哲的体温,带着哲的生命往外淌。
   七月没有看到哲最后的模样,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前就突然黑了起来没什么知觉。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就只觉的心碎了,痛,撕心裂肺的痛。

  这些日子来我一直生活在这座城市,我努力得过着生活,将一切都看得很平静。
   我曾努力的去做想让老海里的记忆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审视我自己的生活,这些日子以来说不上快不快乐,只是泪再也没有流过。我知道这样子我以不再是我自己,我比以前更坏了;我做过一些推销员,那着一些劣制的白酒四处宣扬说,
   他能养颜护容,也能滋阴壮阳,甚至还说对老年人的风湿关节炎也有特定的效果。人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我口若悬河的述说却骗了那些笨蛋。
   我让他们养活了我自己。
   说不清和那座桥是缘于什么时分,可我总认为那是这城市最美的风景。她是这城市的心脏;如果说城市是位美丽的少女,那么那桥便是少女温柔的心了,我以为。
   我时常站在这城市的中央,在这座桥上看车来车往,品味城市心跳的音韵;我不知道她是否跳和谐,可我总认为她有一种不可言语的美丽吸引着我。
   不再栖身于同学之间,我搬到了校园的一个角落里独享着寂寞和自由,没有人知道我在干什么,那个夜晚似乎比平时更趋于平静。我漫无目的得翻看着案头的书,就这时桐桐来了电话,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
   她叫我,哥哥。
   我并不知道是她,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谁了?
   我是桐桐,以前你带过我的。她甜甜的说。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部电影,我记起来了,  以前是有个叫桐桐的女孩的。
   她问起了七月,哥哥古楼里的那位姐姐还在吗?
   我突然被镇住了,古楼,七月,水香,冰一刹那又回到了我的脑海。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人提过她们,在我面前。生活里没有了她们的声音,我把她们的故事看成了一副画,画在我心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我也不去触动她们,让她们安静的睡去。我知道我是在骗自己,而我也认为欺骗的最高境界便是将自己也骗了,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在向这方面努力,可依然没有达到。
   喂,哥哥你怎么了?桐桐在电话里问我。
   没---没事。我慌忙的说。
   你没去古楼吗?我问桐桐。
   我们以搬家好久了。桐桐说。
   其实我也好久没去古楼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告诉桐桐。
   哦。桐桐有些失望。
   我不记得我又说了些什么,便匆忙的挂了电话。我随手点了一只烟,将烟雾吐的很长。我透过眼前欲来欲淡的烟雾,有种莫名的失落,心里一切都显的空了起来,那种空洞让人心慌。
   走出小屋不知不觉的来到那座桥上,我看着那些车灯组合起来的流光,我觉的那并不是人们所不说的是城市的流动的彩虹,而是城市的眼泪。她们在为这座城市,这座城市的人们哭泣。
   我认为一切都在哭泣,那些女人,那些故事。而我就生活在这个凄悲的世界里。我想为这城市的泪水找个理由,我努力的寻找当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时依然没找到。
   这段日子的早些时侯我曾见过水香,在磊的屋里,那天是磊的生日。
   磊说他没想到她会来。水香和冰成为了好朋友,磊就是在那段日子见过水香几次,谈不上什么朋友。
   那天为磊过生日的朋友很多,我去的时候屋里以坐了很多人了。我敲开门时,磊将门打开然后和我热情的拥抱了一下。磊没有来的急给我介绍他的朋友,就忙着把我让进屋里坐下。水香是在后来来的。
   水香来的时侯将门敲的很响,咚咚的像是在擂鼓。磊刚将门打开,她就猛的跨了进来,站在磊面前。她后面跟了个男人,将头发染的金黄,两只耳朵各有一个硕大的耳环,双手缠满了乱七八糟的链子。
   水香穿了件吊带的衣服,胸开的很低几乎露出了半个乳房。下身穿了裙子超短的很。她脸上擦了些粉脂泷的很,将一根细长的烟悠然的叼在嘴里。
   我没有将她认出来,可她的出现使磊屋里所有的朋友都停止了活动,那双眼看她。
   磊脸上刚一笑像是要对水香说些什么,可磊没来得及就被水香往后狠狠的推了一下。然后骂磊,操你妈!磊。生日也不说一声,害我到处找,怕我送不起礼物吗?
   她说即而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过的小盒子扔给磊说,操送给你的。
   磊接住忙说了声谢谢。
   就这时水香向屋里看了一偏,她发现了我。像是见了珍宝一样惊奇的走了过来。真的那时我以认不的她了,或许是她从来没有这样装扮,我一时认不出来。
   我直直的看着她走过来,她用手摇了摇我的头,像是大人对小孩那样。她说,我操,不认识我了?
   我没有回答她,我努力的在想或许以前见过这个女孩子。
   她将烟在嘴里狠吸了一口然后吐在我脸上说,记的吗?我是水香。就是以前还和你睡过觉的那个,水香。
   我是想起来了,可我还是说,或许吧我记不起了。
   她将烟头砸在地上,然后笑了下说,操男人就他妈这样。她笑的很邪。
   她介绍了那个染发的男人,说的很随意,这是我k子。
   大家依然看着她,她好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说,大家别犯傻呀!继续玩,继续玩。
   口气像个主人,像是这儿是她的屋子,是她的家。
   她就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磊从屋里拿了啤酒,大家就随意的喝了起来。没几杯她就和周围的人熟了起来,瞎扯着一些话题主要是说我,她也没把那个男人当回事儿。
   这*,我和他呆过。她 指着我说,随后她似乎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仿佛和我呆过是什么好笑的事。
   良久她忍住笑说,这*是个软货,没劲。是和我呆过的男人中最没劲的。我不想理她,我想她或许是想打击我吧!而一个女人的方发也就只有这样闹闹而已。我起身进了里屋,她还在说,和这*呆会让人死。
   我没打算出来。后来磊说要切蛋糕的时候我才出来。我在外面坐了一会又喝了一瓶啤酒。我去厕所刚打开门,水香就从后面拉着我。我回过头看她,她和那个男人蛇一样的缠在一起,她的样子有些陶醉。那个男人没有看我,手不停的在她身上游走。
   先方便一下我们吧!水香对我说。
   我往后退了一步,那个男人便一把将她抱了进去关了门。
   我傻傻的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里面时不时传来一些声音,说不清是喘气还是在呻呤。
   我猛的转身走开,其实我是想将门一脚踢开,然后将那男人狠揍一顿,看着他趴在地上只能看着我时,将水香拉起走出来。但我不能因为水香刚才的眼神告诉了我:水香只是水香并不曾和我有半点关系。磊再次叫着切蛋糕时水香才和那男人出来,满脸通红。
   屋子是磊租来的,有两间卧室和一个客亭。后来磊的那些朋友都走了,只剩下了我,水香,那个男人和磊的女友。
   我不知道水香为什么不走,她并不看我只顾大口大口的喝啤酒,和其他人大声的开玩笑。
   我无聊的将电视调来调去,磊和我说了几句就和他的女友进了里屋。水香和那男人还再喝,有一些爽朗的笑声,说不清为什么这样笑。
   水香醉了那个男人将她扶进了里屋,他并没有和我说话。
   我摆弄了一会儿电视就在沙发上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因为壁灯没关的缘故吧!我总觉的有种目光在看着我。我猛的睁开双眼,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我视野里清晰了起来,一个裸体女人,一丝不挂的裸体女人。
   是水香。他依在壁灯下的桌子旁,直直的看着我不说话。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没有动我问她你干什么?
   她不再像刚进屋子时那样说话,她将声音恢复了原有的模样说,黑,抱抱我好吗?
   她慢慢的走到我面前,将双眼紧紧的闭着,伸出光滑的双手。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觉的水香其实并不是水香,这只是水香的雕像,水香不是这样子的。我甚至有些责备这个社会,到底要把这个世界,这些人变成什么样子?
   她紧闭的双眼像似在陶醉和享受,然而她有在陶醉什么?享受什么了?
   我那着她的双手,我知道我自己的呼吸紧张,但我还是将她的双手放了下来。我说睡吧!太晚了。
   说完我就躺了下去,侧身被对着她。她没有走,我的感觉告诉我。
   我紧闭着眼看上去像是睡了的样子,可我脑海里满是那个赤裸裸的身子。
   我感觉到了她的气息,当她向我俯下身子的时候,她的眼泪滴在了我脸上。我睁开眼看她,她哭了。
   她流着泪的向我笑了笑,随后嘴唇就温柔的落在了我脸上,她吻了我。她抬起头赤裸着身子看了我一会儿,我以为她要说些什么,可她嫣然对我笑了一下就转身走了,留给我一个美丽裸体的背影。
   我没有再睡觉心里很乱。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大家都睡醒了。水香依然和夜里摸什么两样,大声的和周围得人开玩笑。
   我问过水香,冰怎么样了?
   水香不以为然的说,你这*还知道关心别人?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没再问。
   我就那次见过水香,后来再也没见着了。又过了一些日子磊问我,你知道水香在我生日时送我的什么吗?
   我说,不知道。他说,避孕套。

  磊说起了冰。说冰和水香似乎成为了好朋友,我不知道。他还说冰在水香的屋子里曾见过我的照片,很大被挂在墙壁的中间。
   我只是笑很淡很淡的说,按是以前的事了。
   磊又说,冰……。
   我立即端起了酒杯说,喝酒。
   那天夜里我突然觉得有点冷,我使劲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身子却还是颤抖了起来。我有种冲动想仔细看看这个世界,四周陌生的人们欢笑着在向不同的方向走。
   不知道自己这会是否真的爱过,可心里有种滋味说不出来。我看着一张张笑得惨白的来脸,眼里的液体便带着不同的色彩了出来,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自己对自己说,我只是个从村子出来的孩子。

  我再次想起村子,记忆就有些发黄,只有我娘的那张脸依旧清晰。
   我给大哥去电话时,大哥的声音刚响起我便有了种恐慌。大哥使劲在电话里问我,说我是,我只是沉默。大哥在问我就把电话挂了。
   娘死的时候那张脸我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幸福。娘没给我留下一句话,可我总认为娘我说些什么,她过了这么多的日子到可以告诉我该怎么话。

  我听别人说,那阵子学校有一名在夜里裸奔的女子,但并不曾见着。听说就因为这裸奔的女子,引来了学校的许多男生的观看,这样这事终于还是背学校知道了。学校教育了那女子许多次,可还是改不了。最后被学校送到精神病医院去了。他们有人对我说过,好像是水香。我猛的对那人大吼,不可能----。

  哲的死与七月的父亲有关,七月伤痛的那些日子她父亲问她,她便把哲的死说了,她认为他应该知道。
   七月的父亲的责骂了七月,仿佛七月是砸死哲的子手,是一寸一寸将刀子捅向哲胸膛的罪人。
   那位拾垃圾的女人,就在七月的父亲带着深深的遗憾和内疚向她诉说哲的死因时,她没有七月她抹了一把一把的泪水七月的父亲,她看到七月的时候她不让她在上,她狠狠的将那把削水果的刀子七月父亲的腿。鲜红的。
   七月和他弟弟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还没有爱过他就死了。七月的弟弟向我的时候,那个高大的男人哭了,一脸满是泪水。
   我没再去古楼,那个男人七月的弟弟叫我劝回七月回到他们的家,他们的生活。他曾为七月在那个检垃圾的女人向前用力在自己的胸前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痕迹。是要为七月报答他什么?那女人只是笑,一种凄悲的声音就那么充实着那条巷子。
   一束火焰带着古楼和那个女子在夜里突的燃起。一个不曾说过一句话的女人,带着她的生命在火光里从黑夜走出了这个世界。
   佛祖静坐莲台有禅机无限,而七月的沉静也是应有玄机的,她走了将玄机留给我。在人群里走着,我偶尔还在笑。

  我给大哥说我想回家,热乎乎的泪就流了下来。
   我回到院里,父亲站在我娘死的地方。我从背后叫他,爸——。父亲猛的回过头,没说话向我走过来,伸着双手要抱我。
   父亲将我抱的很紧,我隔着衣服深深的感到了父亲的体温。良久,父亲松开我,一张枯瘦的脸上哭着老泪纵横。那是一个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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